李连杰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恐惧，是清醒。
那天晚上，李连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关山月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爬起来，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阿强，是我。有件事想问你。”
电话那头是他一个在香江认识的朋友，在圈里混了很多年，人脉很广。
“阿杰？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李连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那个蔡老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阿强压低声音说：“阿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连杰说：“我跟他签了合同，合作开了公司。”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阿强说：“阿杰，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连杰心里一紧：“你说。”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个蔡老板，以前在湾湾做过几单生意，听说……不是很干净。有传言说他跟那边的帮派有点关系。来香江之后，一直想进电影圈，但没人敢跟他深交。他能找到你，肯定是有备而来。”
李连杰握着电话，手心在出汗。
阿强继续说：“阿杰，你小心点。这个人，不简单。”
挂断电话后，李连杰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窗外，九龙塘的夜色温柔。但他心里，一片冰凉。他想起关山月白天说的话。
“多打听打听他的背景。”
“留个心眼。”
原来，关山月早就看出来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
但他也想起另一件事——关山月说，有事给他打电话。
他心里忽然安稳了一点。因为不管遇到什么事，至少有一个人，会帮他。
那个人，不是蔡老板，不是任何口口声声说“一起赚钱”的人。是关山月。
是他最初遇到的，教过他怎么演戏的人。窗外，夜色渐深。李连杰闭上眼睛，心里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李连杰就醒了。他洗漱完，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关山月的号码。
“关导演，是我。”
关山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阿杰？这么早？”
李连杰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说个事。”
关山月说：“你说。”
李连杰把昨晚阿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关山月。
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关山月说：“我知道了。”
李连杰说：“关导演，我该怎么办？”
关山月说：“合同签了，该拍的电影就拍。但往后的事，要小心。资金往来，要找律师看清楚。公司的事，不要一个人做主，多留个心眼。如果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抽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阿杰，香江跟咱们内地不一样。记住，钱可以再赚，戏可以再拍。但人要是陷进去了，就难出来了。”
李连杰说：“我记住了。”
关山月说：“还有，以后跟那边的人打交道，多带个朋友。别一个人去。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李连杰心里一暖：“关导演，谢谢你。”
关山月笑了：“谢什么。咱们都是老乡呢。”
挂断电话后，李连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心里虽然还有担忧，但不那么慌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前面有什么，至少还有一个老乡呢。那个人，叫关山月。
那通电话之后，李连杰开始留意身边的一切。他发现，有些事情确实不对劲。
比如，蔡老板总是喜欢在晚上约他谈事。地点不是办公室，而是各种私人会所、夜总会、甚至游艇上。每次去，都有一群陌生人，笑眯眯地叫他“李老板”，敬酒，套近乎。
比如，公司的账目，他从来没见过。每次问起，会计都说“蔡老板在管，您放心”。再问，就支支吾吾。
比如，那几个所谓的“合作伙伴”，每次见面都换人，但表情都一样——客气里透着审视，热情里藏着试探。
他想起关山月的话：“多留个心眼。”现在他懂了。
那天晚上，蔡老板又约他。
地点是尖沙咀一家私人会所，装修奢华，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李连杰进去时，包房里已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娇笑声刺耳。
蔡老板坐在主位，看到他，热情地招手：“阿杰！来来来，坐这儿！”李连杰走过去坐下。
蔡老板搂着他的肩膀，对着众人说：“各位，这就是李连杰！《少林寺》看过没有？就是他！我的合伙人！正东电影的老板！”
众人纷纷举杯，说着恭维的话。
李连杰应付着，心里却在想关山月说的另一句话：“别一个人去。”
今天，他一个人来了。
酒过三巡，蔡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阿杰，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连杰看着他。
蔡老板说：“有个朋友，想投点钱进来，咱们再开一部新戏。剧本已经找人写了，大制作，比《龙行天下》大得多。你主演，片酬翻倍。”
李连杰问：“什么朋友？”
蔡老板往对面努努嘴：“那个，项老板。你见过的。”
李连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唐装，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正是那天在夜总会见过的项哥。
项哥对上他的目光，举起酒杯，笑了笑。
李连杰心里一紧。
他想起关山月的话：“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接。沾上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蔡老板，”他说，“这个事，让我考虑考虑。”
蔡老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笑起来：“行，你考虑。不过阿杰，项老板可是有头有脸的人，跟他合作，对咱们有好处。”
李连杰点点头，没有多说。那晚回去后，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李连杰就给关山月打了电话。
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项哥的出现，蔡老板的提议。
关山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杰，你听我说。”
李连杰握着电话，手心在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