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车子启动，在夜色中穿行。蔡老板递给他一根烟，李连杰摇摇头。
蔡老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阿杰，项老板那边，又问了一次。”
李连杰没有说话。
蔡老板继续说：“这次不是拍戏的事。是他有个朋友，想请你吃顿饭，认识一下。”
李连杰说：“什么朋友？”
蔡老板笑了笑：“生意上的朋友。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李连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蔡老板，我最近太累了。这部戏拍完，想休息一段时间。”
蔡老板看着他，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分。
“阿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李连杰心里一紧。车子停在一个路口。
蔡老板说：“回去好好想想。三天后，项老板那边等你答复。”
李连杰下了车，看着黑色的平治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吹来，带着凉意，但他手心全是汗。
回到公寓，李连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黄秋燕端着热水进来，看到他那样，轻轻叹了口气。
“阿杰，别走了，坐下。”
李连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头。“师姐，我该怎么办？”
黄秋燕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打电话给关导演。”
李连杰抬起头，看着她。
黄秋燕说：“不是说过吗？他给你说过，有事可以找他。”
李连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
是关山月的声音，很清醒，像是一直在等电话。
李连杰深吸一口气：“关导演，是我。”
关山月说：“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李连杰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关山月说：“你现在在哪儿？”
李连杰说：“在公寓。”
关山月说：“等着，我过来。”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李连杰打开门，关山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脸上带着深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连杰。
“把刚才的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李连杰又说了一遍。
关山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阿杰，你信不信我？”
李连杰说：“信。”
关山月说：“好。那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李连杰看着他。
关山月说：“第一，那顿饭，不能去。”
李连杰说：“可是蔡老板说……”
关山月打断他：“蔡老板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去了那顿饭，你就洗不清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项哥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不用管。”
李连杰愣了一下：“关导演，你怎么管？”
关山月说：“我自有办法。你只要记住，三天后，如果有人找你，就说档期排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态度要好，话要软，但不能松口。”
李连杰点点头。
关山月又说：“第二，那部烂片，还有几天拍完？”
李连杰说：“一周。”
关山月说：“拍完就撤。一分钱都不要拖，当场结清。结完之后，要尽快解决正东的问题。”
李连杰说：“可是合同……”
关山月说：“合同的事，我来处理。你只要配合就行。”
李连杰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关导演，你怎么处理？那些人……”
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阿杰，我在香江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认识一些人。有些事，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有人会帮你，就够了。”
李连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我……”
关山月摇摇头：“别说。好好休息，把最后一周拍完。其他的，有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师姐。”
黄秋燕站在一旁，听到他叫自己，愣了一下。
关山月看着她，认真地说：“这段时间，多陪陪阿杰。有你在，他稳得住。”
黄秋燕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关山月笑了笑，推门出去了。门关上后，李连杰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黄秋燕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阿杰，别怕。”
李连杰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师姐，我不怕了。”
第二天上午，关山月约了一个人喝茶。地点在中环一家老字号茶楼，包厢里很安静。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他叫陈永仁，是关山月通过夏梦介绍认识的——香江警署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的高级督察。
“关导演，久仰大名。”陈永仁笑着端起茶杯，“《警察故事》拍得真好，我看了三遍。”
关山月笑了：“陈督察过奖了。”
陈永仁放下茶杯，看着他：“关导演今天约我，有什么事？”
关山月也不绕弯子，把李连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陈永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项哥那边，我们盯了很久了。”他说，“但他做事干净，一直抓不到把柄。你那个朋友，如果真被他拉进去，确实麻烦。”
关山月说：“陈督察，我不是要你们抓人。我只是想，能不能给那边递个话？”
陈永仁看着他：“递什么话？”
关山月说：“就说李连杰是我们内地人，以后他的事，我管，我们共同面对。”
陈永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关导演，你这话，分量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