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转头看着苏菲,“苏菲,你想不想把这首歌发出去?”
苏菲愣住了:“我?我又不是歌手……”
关山月说:“你不是歌手,但你是这首歌的主人。这首歌写的是你的心情,你唱出来,最真。”
苏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我在美国谁都不认识。发了也没人听。”
关山月笑了:“谁说的?”
他看向马克:“马克,如果这首歌制作出来,你有渠道推吗?”
马克想了想:“我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认识几个电台DJ,还有一些音乐记者。如果能做出一个小样,我可以帮忙推一推。不过……”他顿了顿,“这首歌的编曲可以再丰富一些。钢琴版太素了,加点弦乐,会更打动人。”
关山月点点头:“那就做。编曲的事,我也可以想办法解决。”
苏菲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山月,你认真的?”
关山月说:“认真的。”
苏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山月,你知道吗?我来洛杉矶的时候,只想好好演戏,从来没想过唱歌的事。现在你告诉我,要把我唱的歌发出去……”
关山月说:“怕了?”
苏菲挺起胸:“谁怕了!我就是……有点意外。”
马克在旁边笑了:“苏菲,你要是真想做,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编曲,可以帮忙介绍。”
苏菲看看马克,又看看关山月,看见他在对自己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做就做!谁怕谁!”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克莱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中餐食材,气喘吁吁。
“苏菲!你要的东西我买来了!需要补充的酱油、醋、料酒、花椒、八角、姜、蒜……跑了好几个地方,唐人街那家超市关门了,我又开车去了 Monterey Park,总算找到了……”
她抬起头,发现录音棚里所有人都在看她。马克举着咖啡杯,愣在那里。关山月靠在调音台旁,嘴角带笑。苏菲站在玻璃窗前,脸涨得通红。
克莱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放下袋子,拍拍手,“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苏菲跑过去,拉着她进来:“克莱尔!山月说要发歌!把我的版本发出去!”
克莱尔愣住了:“发歌?”
苏菲用力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克莱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关山月,“关先生,您觉得苏菲能行?”
关山月说:“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是这首歌,本来就是她的。”
克莱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审视,欣赏,还有一点点意外,然后她笑了。
“行。既然关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干。”
她走到马克面前,伸出手:“马克,好久不见。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马克握住她的手:“克莱尔,你带来的人,总是这么有意思。”
克莱尔得意地笑了。
马克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联系了一位编曲朋友。是个年轻人,叫戴夫,留着长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像摇滚乐手,但一坐到键盘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听了苏菲的试唱,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然后说:“弦乐。不要多,四把提琴就够了。淡淡的,像回忆。”
马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戴夫开始工作,在键盘上弹着和弦,偶尔停下来在谱纸上写写画画。苏菲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腿不停地晃。
关山月坐在她旁边,轻轻按住她的膝盖,“紧张?”
苏菲点点头:“比试镜还紧张。”
关山月笑了:“试镜的时候,你演的是别人。现在,你唱的是自己。其实都一样,没什么好紧张的!”
苏菲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接近中午的时候,编曲完成了。戴夫弹了一遍,简单的钢琴加上淡淡的弦乐,像月光洒在海面上,温柔而忧伤。
马克说:“苏菲,试试。”
苏菲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关山月站在控制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她。
钢琴声响起,然后是弦乐。苏菲闭上眼睛,开口唱。
这一次,和刚才那一遍不一样。相比较而言,上一遍她是在“试”,在试探自己的声音,试探这首歌的可能性。现在,她是真的在唱。
唱给那个在大大的世界里,让她不再孤单的人听。唱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轻落下。睁开眼,隔着玻璃,看到关山月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控制室里,克莱尔轻轻鼓掌。马克摘下耳机,长长地吐了口气。
戴夫靠在键盘上,看着苏菲,只说了一句话:“这首歌,会红的。”
录完苏菲的版本,马克说:“关先生,该您了。”
关山月有些犹豫:“我只是随便唱唱……”
苏菲从录音室跑出来,推着他往里走:“不行!你答应我的!两个版本都要!”
关山月被推进录音室,站到麦克风前。戴上耳机,钢琴声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和苏菲不同,他的声音更沉,更稳。像一个人在深夜的自语,像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苏菲站在控制室里,手按在玻璃上,听着他的声音。她想起在巴黎的那次见面,想起他在故宫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写的每一封信,想起他在圣莫尼卡海滩上轻声唱这首歌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首歌,不只是写给她的。也是写给所有在大大的世界里,孤独前行的人的。
唱完最后一句,关山月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
苏菲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山月,你唱得真好,我觉得不比专业歌手差,甚至比大部分人都优秀。”
关山月笑了:“但是,比你差远了。”
苏菲听了他的奉承话,显得很高兴,不过还是摇摇头:“不一样。你是那种……让人想哭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