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工业区，汇入洛杉矶的车流。暮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苏菲开着车，忽然说：“山月，你回去之后，会不会把今天看到的写进你的电影里？”
关山月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直接照搬。我会把它变成中国的东西，香江的东西。让那边的观众也能感受到，电影可以这样拍。”
苏菲笑了：“那你要快点拍。我等不及要看。”
关山月也笑了。
车子驶过日落大道，霓虹灯次第亮起。苏菲忽然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关山月。
“山月，你今天来，我很高兴。”
关山月看着她。
苏菲说：“很高兴你来看我拍戏。很高兴你告诉我那些话。很高兴……让我知道，我在做对的事。”
关山月轻轻握住她的手。“苏菲，你一直在做对的事。从你决定来好莱坞的那天起，你就在做对的事。”
苏菲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洛杉矶的夜色璀璨。
但两个人的心里，比那些灯光更亮。因为他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洛杉矶的第四天清晨，关山月站在酒店窗前，看着远处的棕榈树在晨风中摇曳。来美国已经快一周了，福克斯的事谈妥了，苏菲那边也陪了两天。该办的事都办了，该见的人也见了。
他看了看表，纽约那边应该是中午。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起来。
“Hello？”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关山月笑了：“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变了，从英文切换到中文，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山月？你在哪里？”
“洛杉矶。”
“洛杉矶？！”邓丽君的声音高了八度，“你来美国了？”
“来谈点生意。福克斯要买《警察故事》的北美版权。”
“天哪，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她的声音里有惊喜，也有一丝嗔怪。
关山月说：“想给你个惊喜。”
邓丽君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透过太平洋的海底电缆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然温暖。“你在美国待多久？”
“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想见见你。”
邓丽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在纽约。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关山月问：“什么事？”
“家里的事。我爸妈也在。”
关山月心里一动。她爸妈也在美国？他想起上次通电话时，她说过家里人对他们的关系有看法。看来这次来美国，不只是工作那么简单。
“那我过去找你。”他说。
邓丽君犹豫了一下：“你方便吗？”
“方便。洛杉矶的事办完了，我飞过去。”
邓丽君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山月，有件事想跟你说。林青霞和秦汉也在纽约，最近我们一直在一起。”
关山月愣了一下。林青霞？秦汉？他们也在美国？
“他们跟你在一起？”
邓丽君笑了：“哈哈，他们就在旁边坐着呢。我刚才太高兴，说话声音大了一些。被青霞听见了，她说正好一块聚聚”
关山月想了想，说：“好。那我过去。”
挂断电话后，关山月在窗前站了很久。林青霞和秦汉——这两个名字可是无数八卦小报的焦点。他们的恋情轰轰烈烈，分分合合纠缠了十几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在纽约碰到他们。
他对秦汉没什么特别的好感。那个男人，在湾湾被称为“第一小生”，演技不错，但在感情上的优柔寡断，让人不敢恭维。林青霞倒是合作过，在《警察故事》里，她演得很好，专业、敬业，比那些只会炒作的女明星强太多。但私下里，他们没什么交情。
这次见面，会是什么样？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洛杉矶飞纽约，五个小时。关山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飞机从西海岸飞向东海岸，下面是广袤的美国大陆，沙漠、山脉、平原、河流，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脚下展开。
他想起潜意识看过的一些娱乐报道。听说过不少，中国的导演和电影明星，如同朝圣一般来好莱坞谈合作，想镀一层金，结果往往都会碰一鼻子灰。美国人根本看不起中国电影，更看不起中国这的电影人。
这一世不一样了。《警察故事》在北美的版权卖了两百万美金，福克斯的人对他客客气气，克莱尔说这是近年外语片最好的价格之一。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片子硬。没有《警察故事》拍出来的实实在在炫目效果，和在香江和东南亚的票房神话，福克斯不会出这个价。
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际染成金红色，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关山月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邓丽君。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她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但那种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思念，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关山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等很久了？”
邓丽君摇摇头：“刚到。”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邓丽君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不是那种热情的拥抱，只是简单的一握，但关山月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走吧，”她说，“车在外面。”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邓丽君开着车，关山月坐在副驾驶。窗外的纽约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像一排巨大的灯柱，矗立在天际线上。
“我们去哪儿？”关山月问。
邓丽君说：“长岛。我爸妈住在那边。”
关山月心里一动。长岛？她爸妈？
邓丽君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不是去见他们。今晚太晚了，明天再说。我在海边订了个酒店，你先住下。”
关山月点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驶过皇后区，穿过布鲁克林，上了长岛高速。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从密集的城市变成开阔的郊野。树木多了，房子矮了，空气也清新了。
邓丽君开得很稳，偶尔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山月，你跟福克斯谈得怎么样？”
关山月把谈判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邓丽君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两百万美金，”她说，“不少了。他们有没有说要怎么宣传？”
关山月说：“听他们说打算投入五十万美金左右的宣传费，至少三百块银幕。”
邓丽君点点头：“那不错。外语片在美国能拿到这个待遇，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