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说:“你对这个有研究?”
邓丽君笑了:“我在美国待了这么久,多少知道一点。这边的电影市场很成熟,但也很封闭。外语片想进来,很难。你能做到这一步,很厉害。”
关山月看着她:“你在这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邓丽君想了想,说:“还行。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现在好多了,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知道哪儿买东西便宜。”
关山月笑了:“你还会省钱?”
邓丽君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只会花钱的人。”
两人都笑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长岛。邓丽君把车停在一家海边的酒店前,却没有熄火,而是转头看着关山月。
“山月,”她说,“我觉得你还是别住酒店了。”
关山月看着她。
邓丽君的脸微微红了,但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我在海边租了个小房子,清净,方便。你……住我那儿。”
关山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邓丽君反握住,发动了车子。
邓丽君租的房子在海边的一条安静的小路上,是一栋两层的木屋,白色外墙,蓝色百叶窗,门口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绣球花。
她停好车,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
关山月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浅色的沙发,原木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银铺了一地。
角落里有一架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叠乐谱。书架上有书有唱片,还有几张照片——邓丽君在舞台上的,和家人一起的,还有一张是在香江拍的,关山月认出了那个背景。
“你什么时候租的这个地方?”他问。
邓丽君说:“来纽约之后就租了。平时住在这里,比酒店舒服。”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涌进来,铺了满地。
“好看吧?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站一会儿,看看海,听听海浪声。”
关山月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窗外的大海在月光下安静地呼吸,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退下去,像这座城市的脉搏。
“山月,”邓丽君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刚来美国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时差倒不过来,心里也乱。就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海,想着你在做什么。”
关山月没有说话。
邓丽君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现在你来了。”
关山月轻轻揽住她的肩。邓丽君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在外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回到了港湾。
两人就这样站着,很久没有说话。海浪声在耳边回响,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邓丽君抬起头,看着他。
“山月,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关山月说:“不饿。”
邓丽君笑了:“那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这边有茶,有咖啡,还有酒。”
关山月说:“茶吧。”
邓丽君去厨房泡茶,关山月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是那种手作的干花书签,压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邓丽君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看到他拿着那本书,脸微微红了。
“随便翻翻的。”
关山月翻开书,看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是白流苏在香江沦陷后,和范柳原在浅水湾重逢的那一段。他抬起头,看着她。
邓丽君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山月,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这本书,都会想起你。”
关山月说:“想起我什么?”
邓丽君想了想,说:“想起你说的那些话。关于电影,关于人生,关于……”她顿了顿,“关于我们。”
关山月轻轻握住她的手。邓丽君的手指纤细而柔软,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话筒留下的。
“山月,你这次来美国,能待多久?”
关山月说:“这边的事办完了,明天去见见你爸妈,然后就要计划着回去了。”
邓丽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么快。”
关山月说:“香江那边还有很多事。《中南海保镖》要筹备了,李连杰那边也要盯着。”
邓丽君点点头,没有说话。关山月感觉到她的手紧了一下。“怎么了?”他问。
邓丽君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舍不得你走。”
关山月轻轻揽住她的肩,“我也舍不得。”
邓丽君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那你就多待几天。”
关山月笑了:“好。多待一天。”
邓丽君抬起头,看着他:“一天不够。”
关山月说:“那就两天。”
邓丽君想了想,说:“三天。不能再少了。”
关山月笑着点头:“好,三天。”
邓丽君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孩子般的满足。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喝茶,聊天,听海浪声,聊她在美国的生活,聊他在香江的忙碌,聊那些分开的日子里,彼此都在做什么。
夜深了,邓丽君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山月,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关山月站起来,跟着她上楼。
楼上两间卧室,邓丽君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很温馨,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暖黄。
“你睡这儿。”她说。
关山月看着她:“你呢?”
邓丽君的脸红了,在灯光下格外好看,“我也睡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