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放下吉他,走下舞台,轻轻抱住她,“杨姨,谢谢您。”
两人拥抱了很久。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关山月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身看到邓丽君和龚雪还站在宴会厅门口,正在说话。
他走过去:“你们怎么安排的?”
邓丽君说:“等你。”
龚雪说:“山月,你今晚住哪儿?”
关山月说:“回公寓。”
邓丽君看了龚雪一眼,龚雪笑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山月,明天见。我和杨姨一块回去。”
她挥挥手,转身拉着夏梦一起上了车,大梦只来得及对着邓丽君和关山月挥了挥手。
车子驶入夜色中,消失在街角。
邓丽君看着车子远去,轻声说:“小雪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关山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走吧,咱们回去。”
邓丽君转过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抬起脚,朝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跟我一块儿回我住的酒店吧。我的东西都放在那儿了。”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香江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邓丽君就住在半岛酒店,离这里不远。两人没有叫车,沿着海边慢慢走。
“山月,你今晚唱的那首歌,很好听。”邓丽君问。
“嗯,《朋友》。”
邓丽君点点头:“你写给杨姨的?”
关山月说:“写给所有朋友的。”
邓丽君停下脚步,看着他:“那我呢?你有没有写给我的新歌?”
关山月笑了:“你想要?”
邓丽君认真地说:“想要。你都好久没给我写歌了。”
关山月想了想,说:“有。但还没写完。”
邓丽君眼睛亮了:“真的?”
关山月说:“真的。”
邓丽君拉住他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写完?我要第一个听。”
关山月说:“很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邓丽君忽然说:“山月,你知道吗?我刚才听着听着,就哭了。”
关山月看着她。
邓丽君说:“不是难过,是……感动。你写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所有人。不只是杨姨,不只是朋友,是所有你在乎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我也在其中,对吗?”
关山月握住她的手:“对,也不对。因为你可不只是朋友,这首歌并不能完全代表我的感情,还有更适合你的歌。”
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甜蜜,还有一点点害羞。
两人走到住处,邓丽君没有让关山月回去。
“上去坐坐。”她说。
关山月跟着她上楼。房间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尽收眼底。灯光璀璨,船影穿梭,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邓丽君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
“坐。”
关山月坐下。邓丽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山月,我好累。”
关山月轻轻揽住她:“那就休息。”
邓丽君摇摇头:“不想休息。想跟你说话。”
关山月笑了:“说什么?”
邓丽君想了想,说:“想听你说说你的事。跟福克斯新的进展怎么样?青鸟的事怎么样了?李连杰的新戏怎么样了?”
关山月把最近的事一件一件说给她听。邓丽君听着,偶尔问两句,偶尔点点头。
说到李连杰要去部队训练的事,邓丽君抬起头,看着他:“他能行吗?”
关山月说:“能。他很认真。”
邓丽君点点头,又靠回他肩上。
“山月,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做的事,都很有意义。不是那种赚钱的意义,是……能留下点什么的意义。”
关山月没有说话。
邓丽君继续说:“你拍电影,不只是为了票房;你写歌,不是为了出名。你想留下一些东西,让以后的人看到。”
她抬起头,看着他:“山月,我唱歌除了是自己喜欢之外,也是这样。”
关山月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
夜深了。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渐渐稀疏,但两个人的心里,都很亮。
邓丽君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山月,你再唱一首歌给我听吧。”
关山月说:“想听什么?”
邓丽君想了想,说:“唱一首……你心里想的。”
关山月看着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唱起来。
没有吉他,没有伴奏,只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邓丽君怔住了。
这首歌,她从未听过。旋律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牵住了她的心。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关山月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故事。他的眼神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又像是透过月光,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邓丽君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但是,有些画面却历历在目。
就像关山月刚才歌里唱的那样。她见了……
那一面,然后,就再也没有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