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本来就受到了邀请,关山月还正纳闷呢,为什么一直没见她的身影,没想到竟然和邓丽君一起来到了现场。
邓丽君的到来确实是个意外的惊喜,远隔重洋,本来就没打算再麻烦她,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而且还瞒得那么紧,跟龚雪一块儿制造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邓丽君和龚雪并肩站在那里。
一个穿着淡紫色的晚礼服,优雅如兰;一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素雅如菊。两人手挽着手,像一对姐妹花,笑盈盈地看着这边。
关山月愣住了。
夏梦也愣住了,随即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真是没想到。”
邓丽君走过来,挽住夏梦的胳膊:“杨姨,您退休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小雪跟我说,要给您一个惊喜。”
龚雪在旁边笑着点头:“杨姨,丽君姐专门从美国飞回来的,飞机下午才到,换了衣服就赶来了。”
夏梦看看邓丽君,又看看龚雪,眼眶有些红。
“你们这两个孩子……”
邓丽君轻轻抱了抱她:“杨姨,恭喜您退休。以后可以好好享福了。”
夏梦拍拍她的背:“享什么福,还不是要操心你们。”
龚雪也抱了抱夏梦:“杨姨,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关山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邓丽君和龚雪——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跨越千山万水也要去见的人,一个是他从上海带到香江、一步一步看着她成长的人。她们此刻站在一起,笑容真诚,没有芥蒂。
他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这不容易。
邓丽君虽然刚从美国专程飞回来,神色难掩疲惫,但是仍然精心打扮,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优雅而高贵。
她身边没有带助理,和龚雪互相挽着胳膊走进来,两个人那种气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
夏梦拉着她和龚雪的手,走到主桌旁边坐下。
成龙凑过来:“丽君,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龚雪小姐你好。”
邓丽君表情平静,优雅的笑了笑:“房先生,你还是这么会说话。怪不得会讨那么多人喜欢!”
龚雪却只是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成龙一点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正要再说什么,这才想起站在旁边的关山月,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赶紧讪讪的坐了下去。
这时,夏梦拉着龚雪的手,感慨地说:“小雪,你刚来香江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已经是能挑大梁的演员了。”
龚雪说:“是杨姨和关导演给我的机会。”
她看向关山月,微微点头。关山月也点头回应。
邓丽君和龚雪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关山月注意到,她们的表情都很自然,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宴进行到一半,夏梦拉着关山月走到宴会厅角落的阳台上。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楼下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璀璨,船影穿梭。
夏梦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山月,”她说,“今晚来的人,你都记住了吗?”
关山月说:“记住了。”
夏梦点点头:“这些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生意伙伴,有的是以后可能用得上的资源。怎么跟他们打交道,你要心里有数。”
关山月说:“杨姨,我明白。”
夏梦转过身,看着他。
“山月,我跟你说句实话。青鸟交给你,我不是不担心。你年轻,有冲劲,但也容易得罪人。香江这个地方,人情比本事重要。”
关山月没有说话。
夏梦继续说:“但我也相信你。你比同龄人沉稳,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个分寸,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山月,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关山月说:“杨姨,我不会让您失望。”
夏梦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好了,不说这些了。进去吧,客人们还等着。”
两人走回宴会厅。
晚宴接近尾声,主持人何守信忽然说:“各位来宾,今晚还有一个特别环节。”
台下安静下来。
何守信说:“关山月导演说,要送一首歌给夏梦女士。这首歌,是他自己写的,从来没有发表过。”
台下响起掌声和好奇的低语。
夏梦没想到关山月还有这个安排,以前都没有跟她说过,真是意外的惊喜。
邓丽君一听关山月要唱歌,整个人也兴奋起来,光中充满了期待,凑到。同样惊喜的龚雪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激动的看向了关山月。
关山月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工作人员递上一把吉他,他接过来,坐在高脚椅上。
他调了调弦,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的夏梦,“杨姨,这首歌,送给您。”
他轻轻拨动琴弦,前奏响起。旋律简单而温暖,像午后的阳光。
然后他开口唱:“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台下安静了。
这是后世那首经典的《朋友》,此刻提前数年,在这个场合,被关山月唱了出来。歌词简单,却字字戳心。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夏梦坐在台下,听着听着,眼眶红了。她想起这些年和各种各样的朋友一起走过的路——从当初的上海滩,到香江的风华绝代,到这些年为了初心,一直苦苦的支撑。听着歌,想着心事,真是万般滋味上心头。
邓丽君听着,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她想起在长岛的海边,关山月说过的话。这首歌,不只是送给夏梦的,也是送给所有朋友的。
龚雪听着,眼泪掉下来。她想起从上海到香江,那些艰难的日子,是关山月一步一步把她带出来的。
成龙听着,眼眶也红了。他想起拍《警察故事》时,那些拼命的日夜。关山月不只是他的导演,也是他的朋友。
邹文怀听着,轻轻点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关山月时的样子——一个内地来的年轻人,不卑不亢,眼睛里有一团火。
徐克听着,闭上眼睛。他在想,这首歌真的很共情,连他听着都忍不住想掉泪。
“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关山月唱到最后一句,声音轻轻落下。
吉他声停了。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如雷。
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紧跟着都站起来。
夏梦站起来,走到舞台前,看着关山月,眼泪终于流下来。
“山月,”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