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激。
三人在山顶待了一会儿,然后下山。
第二站是浅水湾。
海滩上人不多,阳光洒在沙滩上,金光闪闪。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退下去,发出温柔的声音。
邓丽君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她缩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凉。”
龚雪也脱了鞋,走在她旁边。关山月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女人在海边漫步,像一幅画。邓丽君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关山月。
“山月,你答应我的歌,只是一首,我可不满足,此情此景,应该再唱一首!”
关山月说:“啊?你这么贪心?”
“对,反正我知道你存的歌肯定有,我不要,你这人就小气,从不主动往外拿。快别藏着掖着,快拿出来……”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关山月躲开了,邓丽君搔痒痒的手,赶紧做出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
邓丽君眼睛亮了:“快点想,我数10个数……”
关山月连忙说:“好了好了,别数了我唱还不行吗?我想起来有一首歌,应该挺适合你唱……”
他顿了顿,看着邓丽君:“歌的名字叫《如愿》。”
邓丽君愣了一下:“《如愿》?”
关山月点点头:“写给你和你爸妈的,也是写给很多老一辈的人。写那些想说的话,写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愿望。”
邓丽君被吊起了胃口,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山月,哎呀,别卖关子了,赶快唱。”
关山月看了看周围,海滩上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在这里?”
邓丽君说:“在这里。我想听。”
龚雪也在旁边说:“我也想听。”
关山月看着她们,笑了。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来。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歌声很轻,很柔,像海风。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邓丽君听着听着,眼泪掉下来,她想起小时候,爸爸牵着她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想起妈妈在灯下给她缝衣服,一针一线,都是爱。想起自己一个人去日本,一个人去美国,一个人走过那么多路。
那些路,不好走。但有人在远处,点着一盏灯。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龚雪也哭了。她想起从上海到香江,那些艰难的日子。想起关山月说“别怕,有我在”。想起夏梦说“好好演戏,你是个好演员”。
那些话,像灯,照亮了她的路。
唱完最后一句,关山月的声音轻轻落下。海浪声在耳边回响。邓丽君看着他,泪流满面,但嘴角带着笑,“山月,这首歌,我要。我也要把它放在我的新专辑里。”
关山月说:“好。”
龚雪擦擦眼泪,笑着说:“丽君姐,你唱这首歌,一定会感动很多人。”
邓丽君摇摇头:“先感动我自己。”
三人在海滩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傍晚,三人坐在海边的一家小餐馆里。
餐馆不大,但很温馨。木头桌椅,暖黄的灯光,窗外就是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邓丽君点了海鲜和意大利面,龚雪要了沙拉,关山月要了一份炒饭。
“山月,”邓丽君忽然说,“你写的那两首歌,《传奇》和《如愿》,我都要。等回了美国,我就找制作人开始编曲。”
关山月说:“好。回头我把歌词和曲谱给你。”
邓丽君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如愿》做成主打歌,放到我的新专辑里。你觉得怎么样?”
关山月想了想,说:“可以。但我觉得,这首歌更适合放在专辑的中间,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它是一个沉淀,一个回望。”
邓丽君若有所思。
龚雪在旁边插话:“丽君姐,我觉得山月说得对。主打歌要的是冲击力,《如愿》是那种慢慢渗透的歌。放在中间,听众听到的时候,正好是情绪最放松的时候,效果最好。”
邓丽君点点头,不禁笑了起来:“有道理。你们两个,都懂音乐。比我更像专家!”
关山月笑了:“我呀,全凭感觉。绝对没有你专业。”
邓丽君看着他:“歌是你写的。你还说没有我专业,真是太谦虚了。”
关山月摇摇头,没有接话。
吃完饭,三人沿着海边散步。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船只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波纹。
关山月走在中间,左边是邓丽君,右边是龚雪。邓丽君忽然说:“你们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这样。三个人,走在一起,像朋友,像家人。”
龚雪说:“本来就是朋友,本来就是家人。”
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幸福。
“山月,你说,以后我们还会这样吗?”
关山月说:“会。”
邓丽君点点头:“那就好。”
三人走了一会儿,在一处长椅上坐下。邓丽君靠在关山月肩上,龚雪坐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山月,”邓丽君忽然说,“你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再去美国?”
关山月说:“不一定。要看这边的事。可能最近会很忙,马上要开拍新电影了。李连杰天天催,再不开始,他都要有意见的。”
邓丽君说:“那我尽快完成学习,而且学习中间抽时间也会回来看你们?”
关山月说:“好。”
龚雪在旁边笑了:“你们俩,真是……,真是黏糊!”
邓丽君也笑了:“怎么了?”
龚雪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
邓丽君看着她:“小雪,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龚雪想了想,说:“想过。好好演戏,好好生活。等有一天,能跟山月再合作一部真正的好电影,再拿国际大奖。”
邓丽君说:“会的。”
龚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会。”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三人坐在海边,听着海浪声,聊着天。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聊那些走过的路,聊那些还没走的路。
邓丽君忽然说:“山月,你再唱一遍《如愿》吧。”
关山月说:“好。”
他轻声唱起来。邓丽君跟着哼,龚雪也跟着哼。三个人的声音,在海风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言的歌。
唱完最后一句,邓丽君长长地吐了口气。
“山月,你知道吗?这首歌,应该是写给所有对着时间怀有爱的人……。”
关山月点点头。龚雪轻声说:“我感觉我爸爸妈妈要是听了肯定特别有感触,绝对会哭……。”
邓丽君握住她的手:“嗯,他们那一代人绝对会感同身受。”
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响。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