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平回头。
关山月说：“女主角的服装，要特别注意。她是富商的女友，有钱，有品位，但不能俗气。要那种……看起来不经意，但处处用心的感觉。”
张叔平想了想，说：“我明白了。龚雪的身材和气质，适合简约的欧式风格。我会找一些参考图，下周给您看。”
关山月说：“好。”
动作指导方面，关山月找了董玮。
董玮是成家班的元老，跟成龙合作过很多年，动作设计经验丰富。《警察故事》里那场商场的戏，就是他配合关山月完成的。
两人在青鸟的会议室里见面，桌上摊着一沓动作草图。
“董师傅，《中南海保镖》的动作风格，和《警察故事》不一样。”关山月开门见山。
董玮说：“哪里不一样？”
关山月说：“《警察故事》是成龙式的，拼命、惨烈、血肉模糊。观众看了会心疼，会紧张。但《中南海保镖》不一样。许正阳是军人，是保镖，他的动作应该干净利落，一招制敌，不拖泥带水。”
董玮若有所思。
关山月继续说：“李连杰的武术功底很好，他的动作有一种美感。我们要把这种美感发挥出来，但不能太花哨。要在美感和实用性之间找到平衡。”
董玮点点头：“我明白。就像他演《少林寺》的时候，那种一招一式的感觉。”
关山月说：“对，但更现代，更简洁。”
董玮想了想，拿起笔，在草图上画了几笔，“关导演，您看这样——许正阳的打斗，尽量不用多余的动作。能一拳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两拳。能一脚踢倒的，绝不补第二脚。观众看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太厉害了，但同时也会觉得，这个人太冷了。”
关山月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感觉。冷，但不是冷酷，是克制。他是保镖，不是杀手。他的职责是保护，不是杀戮。所以他的动作，应该有分寸。”
董玮说：“这个分寸，最难把握。”
关山月说：“所以我们才要反复打磨。”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下午一直聊到晚上。会议室的白板上画满了动作草图，地上扔了一地的废纸。临走时，董玮说：“关导演，这个项目，我很期待。”
关山月说：“我也是。”
两周后，李连杰从BJ回来了。
关山月在办公室见到他时，几乎认不出来。他瘦了，黑了，但眼神变了。以前他的眼神里有光，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现在他的眼神里也有光，但更沉，更深，像一潭静水。
“关导演。”他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关山月看着他，点点头：“进来坐。”
李连杰坐下，关山月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样？”
李连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一样。”
关山月看着他。
李连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很厉害。从小学武术，拿过冠军，拍过那么多电影，打过那么多架。但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那些战士，他们不是为了好看才练的。他们是为了活下来，为了保护别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用的。”
关山月说：“那你学到了什么？”
李连杰想了想，说：“学到了克制。”
关山月看着他。
李连杰说：“我以前拍动作戏，总想着怎么打得漂亮，怎么让观众觉得厉害。但现在我知道，真正厉害的人，是不需要证明自己厉害的。他们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们厉害。”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关山月，“关导演，这是我这两周记的东西。有训练的内容，有战士们说的话，有我自己的感受。您看看，有没有能用在电影里的。”
关山月接过本子，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简单的速写——站姿、手势、眼神。
他抬起头，看着李连杰，“阿杰，你变了，能感觉到确实收获不小。”
李连杰说：“是吗？”
关山月说：“是。变得更好。”
李连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激，“关导演，谢谢您。没有您，我不会有这个机会。”
关山月摇摇头：“是你自己争取的。”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看着李连杰，“阿杰，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排练了。会很辛苦。你准备好了吗？”
李连杰站起来，郑重地说：“准备好了。”
关山月点点头：“好。明天开始。”
这个保险，南岳特意安排进行了实拍前的排练。
地点在青鸟租用的一个仓库里，面积很大，足够武行们施展。董玮带着成家班的几个兄弟，已经提前把场地布置好了——地上铺了垫子，墙上挂了镜子，角落里堆着各种道具。
第一天，关山月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除了李连杰和龚雪，还有几个主要配角——演反派的于荣光，演李连杰上司的鲍方，演警察同事的几个成家班兄弟。
关山月站在前面，看着大家，“各位，《中南海保镖》这部戏，我们准备了很久。现在，正式进入排练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部戏，不是普通的动作片。它有动作，有情感，有家国情怀。我希望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角色吃透。不只是动作，还有人物。”
他看向李连杰：“阿杰，你先来。把你从部队学到的东西，给大家展示一下。”
李连杰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他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站着。但那种站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站得很随意，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出击。现在他站得很直，很稳，像一棵松树。
关山月忍不住点点头。
李连杰开始做动作。不是打斗，是一些基本动作——立正、敬礼、转身、行走。这些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极难。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有标准，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