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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迁入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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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唱片公司正式迁入新址。

  新址就在青鸟电影公司楼下,同一栋楼,同一部电梯。关山月选了这栋楼,是因为它安静,隔音好,整栋楼只有青鸟一家公司,来来往往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打扰。电梯从五楼下到四楼的时候,门一开,就是青鸟唱片的地盘了。整层都被关山月租了下来,然后按照专业录音室的要求重新做了设计和装修。

  装修方案是沈兰从BJ远程设计的。她没有来过香江看现场,但关山月给她拍了房间的照片,画了平面图,标了尺寸。她看了三天之后寄回来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墙面用什么颜色的吸音板,地板上铺多厚的吸音垫,天花板的扩散体怎么排列才能让声音均匀分布。关山月看完了方案之后,没有改一个字,交给了装修队。

  施工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关山月隔两天去看一次进度。他亲眼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房间被一层层隔音材料包裹起来,裸露的水泥墙被覆盖上深灰色的吸音毡,墙角装上了木质的扩散体,天花板上挂起了一排经过精确计算的弧形反射板。

  装修队领班是个在录音室行业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傅,他一边拧螺丝一边说:“关老板,你这家录音室,比我在湾仔见过的几家专业录音棚都要舍得花钱。为了消除空调的震动噪音,硬是把主机挪到了楼顶的设备层,还是从日本进口的。”

  录音室设备是林安负责采购的。他没有因为预算充足就随便选,而是先列了一个清单,然后一件一件地去试听和比对。

  最后他定下来的是这些:两台世界顶级的Neve调音台,配套的先进多轨录音机,以及一系列高端的压缩器和效果器。

  监听音箱用的是英国进口的型号,关山月试听的时候,坐在控制室里听了一段弦乐录音,那些乐器声的轮廓清晰得几乎能看到每一根弦的震动轨迹。他没有说“很好”,只是转头对林安说了一句:“以后录弦乐就在这里录。”

  除了设备和声学装修,关山月还专门隔出了一间控制室,并排着录音师和制作人的位置。邓丽君在还没完全装修好的时候来参观过一次,在控制室里坐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第一句话:“这个位置,比我以前在东京录《淡淡幽情》的那间录音棚还要舒服。”

  整层楼的预算比最初计划的多了将近一倍。但关山月没有犹豫。他知道,好的声音是需要好的环境才能留住的。那些钱不是为了买更好的设备,是为了让来录音的人觉得自己待在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地方。

  邓丽君正式来参观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一整面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九龙塘的街道和高楼。她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滑过玄关处的木质墙板,像在读一件还没完全展开的乐谱。

  “山月,这层楼的装修是谁设计的?”

  “沈兰。”

  “她应该没来过香江吧?”

  “没有。她看了照片和图纸之后画的设计图。完工之后,她说等下次来香江的时候再亲眼看看。”

  邓丽君走过走廊,推开录音室的门。那扇门的木材很厚重,推开时带着一种压低了声音的沉稳。她站在房间中央,抬头看了一圈天花板上的扩散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铺着的吸音垫。

  “这间录音室,多大?”

  “五十平方左右。不算大,但足够用了。”关山月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来,像在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这个地方是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邓丽君在录音室中央站了一会儿,没有唱歌,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感受那间房间里光线落下的方式,墙壁的颜色,地板在鞋底下的触感。那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在用沉默替自己做自我介绍。

  “山月,花了不少钱吧?”

  “花了一些。但值得。”

  邓丽君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街道。“我以前在东京录过歌,在台北录过歌,在洛杉矶也录过歌。那些录音室都很专业,但都不是我的。这一间是我的,我很喜欢。”

  关山月从门框边直起身,“那以后你想录什么,就来这里。钥匙你有,时间你定。”

  邓丽君转过身,看着他。“那你呢?”

  关山月想了想。“我可能又要学一些新东西了。现在咱们自己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我不学会摆弄它们,多亏呀。我现在的目标是,你的下一张专辑,我给你制作。”

  邓丽君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好,我等着。我相信,你当音乐制作人会跟当导演一样优秀。”

  关山月很自信的没有否认。邓丽君伸手摸了摸墙面上的吸音板,质地温润,颜色和整个空间浑然一体,像是墙面自己长出来的厚度。“你这个人,也真是,不管做什么,总做的让人出人意料的惊喜。”

  “做了就要做好,不然的话不如不做。”

  那天下午,邓丽君在录音室里坐了很久。录音室刚装修好,还没有开始正式录歌,但她只是坐在那间还没有任何声音记录过的房间里,像在等一段音乐自己从空气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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