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路长远在意的,是这无有生的无中生有一道,本质上是从无创造了有。
这与路长远的将有化为无是恰好相反的路子。
若是没这事儿,想来也能去找无有生讨教一下这路的走法。
现在倒是没机会了,现在是去抓贼的。
苏幼绾道:“嗯,无有生也是在动乱之中证道瑶光的,据说他以前就是一个中型宗门的弟子,在动乱中,那个宗门举宗死去了,就留了他一个。”
梅昭昭嚷嚷道:“有没有可能是他把宗门的人全杀了呢。”
“他既已位列瑶光,站在了众生之巅,便没必要在这些陈年往事上说谎。”
瑶光境界的强者,倒也不屑于在这种自己来时的路上说谎。
银发少女又道:“在宗门的时候,无有生的天赋并不好,属于杂役一类的弟子,为了修行,每日只能偷偷潜入酒窖,捡拾那些酿酒剩下的残渣酒糟。”
路长远听得眉头微皱。
宗门仙酿的酒糟虽含有微薄灵气,但对修士而言,那便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药力涣散不说,吃多了更会使杂质淤积经脉,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药效自然远不如一颗炼制好的丹药。
“可无有生硬是凭着那股子钻牛角尖的狠劲,靠吃酒糟攒下的那点微末灵气,生生把自己推到了三境,也正因这三境修为,才让他在这场灭门之祸中,勉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路长远微微颔首,叹道:“能在这种泥淖里扎下根来,此人毅力,非常人可及。”
“若是仅止于此,他也就成不了今日的无有生了。”
苏幼绾道:“他深知自己根基斑驳,体内沉疴积重难返,于是在迈入四境门槛时,他竟孤身闯入了应化雷池。”
这是修仙界的一处奇妙之地,此地日夜有雷劫落下,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进入。
可无有生在雷池中心坐化枯禅,任由狂暴的雷霆洗礼肉身,整整三十六日,皮开肉绽,骨骼重塑。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可他偏就撑了下来,硬是用满池雷霆将体内的暗疾杂质悉数炼化。
自此之后,无有生这副废躯脱胎换骨,修仙之路终成一片坦途。
梅昭昭听得咂舌:“这么厉害。”
路长远想的却是别的。
“应化雷池还是日夜有劫雷?”
苏幼绾点点精致的下巴:“是呢。”
那地方路长远也去过,不能说是有所了解,起码也是和回家一样熟悉。
毕竟断念正是自应化雷池来的。
重走红尘那会,也差不多是四境,那会追杀他与绫芷愁的人也不少,为了给绫芷愁创造个安稳突破五境的环境,于是就进入了应化雷池。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还得了一把剑。
路长远摸了摸断念。
这把剑有着断绝欲念,令人心神稳固的力量,并非凡兵,如今想来,大概是在应化雷池中被雷劫淬炼太多了,才有了此等能力。
梅昭昭嘟囔道:“那这无有生倒是个厉害人。”
苏幼绾轻声道:“能靠着自己修到瑶光的,没有不厉害的,哪怕是那食脑邪佛,年轻的时候也是横压一辈的存在。”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奴家也是。
起码曾经是。
路长远道:“偷走慈航宫的香火又是为了什么?”
按照道理,这无有生拿着香火也没用啊。
慈航宫这些年的香火累积,少说三成,多说五成左右,尽数被偷走,图什么呢?
路长远仔细思索了一下:“无中生有,倒也不像是要以香火入瑶光之上。”
大规模偷九门十二宫之一慈航宫香火,定然是有无有生授意的。
所以根源肯定在无有生的身上。
分析一位瑶光强者做事,最简单的就是,这人是不是要登瑶光之上。
苏幼绾摇摇头:“这却是不知道了呢。”
梅昭昭觉得这两人可能比她还要笨:“诶,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无有生偷了香火,只是为了和别人做交易?”
.......倒也有这种可能就是了。
不过这得是什么概率啊。
路长远摇摇头:“过去要个说法就是了。”
苏幼绾顺势将脑袋轻轻靠在路长远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柔声道:“直接登门怕是不行的。无有生那怪脾气众所周知,寻常人等,他多半是见也不见的。”
瑶光强者能叫怪脾气吗?
那是有个性。
“不过等宫内来人,沧澜门怎么样都得给个说法的。”
光苏幼绾一人去,免不得被敷衍。
梅昭昭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什么立功的机会:“不若我们先潜进去!只要能先一步找到那些失踪的香火,等慈航宫的人一到,人赃并获,物证如山,看他们还怎么赖账。”
苏幼绾道:“却也是个主意,如今沧澜门恰好在举行少门主正位大典与收徒大典,想进去应该不难。”
银发少女仰起头看向路长远:“那唐松晴要挑战前少门主,胜了,便是新的少门主。”
路长远倒也记得唐松晴。
毕竟这人实在是有点苦了。
“沧澜门上一任少门主是什么实力。”
“还未六境。”
少门主之位并非一成不变,若是实力被后来者居上,便只能卸任,成为一般的长老。
这便又安静了好一会。
狐狸和银发少女都在等路长远拿个主意。
路长远道:“那便先去沧澜门再说吧。”
之所以安静了好一会,是因为眼前出现了清晰的字迹。
【故事第一回即将开始】
什么叫,故事的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