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并非是闲着没事坐在原地,而是趁这个机会略微运转了一下《窃天代身诀》,顺便等待着自己的渡劫法生效。
很快,路长远便发觉《窃天代身诀》有了反应。
紧接着。
砰。
路长远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发出了连环的响动,身上的紫薇镇命与七煞填运一瞬被破坏。
这便意味着渡劫法也开始生效了。
“只留下了贪狼保魂啊,老朋友你下手这么厉害吗?”
路长远此刻仍旧觉得是欲魔在作祟,至于想干什么......那还用想,又想夺舍自己了。
比起走冥国的时候,现在的路长远的肉体无疑更契合欲魔。
因为现在的路长远,吞噬了黑龙的一滴精血,以黑龙之血证了道,如今路长远的肉体已有些神似黑龙了,而欲魔的肉身本就是黑龙血肉,这天下不会再有比路长远的肉体更契合它的了。
“也罢。”
路长远倒是不太在意。
虽然仍旧不太清楚渡劫法应在何处,但既然已经起了作用,算计自己而生出的这个局,就一定有了破绽。
于是路长远站起身,拿开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的陈设映入眼帘,竟与近两千年前的光景如出一辙,连桌角剥落的漆皮都毫无二致。
此地本就是依托于路长远的记忆具象而成,那股熟悉感,瞬间如潮水般将路长远淹没。
记忆宛如风一般被吹散,修行的记忆开始寸寸流逝,不仅如此,连带着路长远的境界也一跌再跌,最后甚至变为了凡人。
浓烈而冰冷的黑气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在那极致的压抑中,被深埋了两千年的属于凡人路长远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路长远是一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纯靠着孤儿院的救济长大。
在人间没有任何人等待着路长远,就如同没有线的风筝,飘多远都无所谓。
毕业第三年。
路长远买下了自己的房子,是一处老破小,藏匿在城市的边角,但这却意味着路长远总算有了个家。
有了家,风筝便重新续上了线,有了家,无论在这冷暖人间漂泊多远,总有一个可以安心蜷缩,可以理直气壮回去的地方。
若是说路长远还有什么留恋的,便是这个纯靠自己打拼,用血汗换来的小家了。
欲魔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
它要做的就是夺走路长远最为珍视之物,比如这个家,如此才能让路长远永远留在这里,从而将路长远的身躯夺走。
就在路长远记忆错乱,神智处于最薄弱的这片刻光景里。
门外的楼道里,陡然掀起一阵腥臭的阴风。
一团浑身翻滚着黏稠黑气、模样畸形怪异的孽兽,缓缓从黑暗中蠕动而出。
孽兽的面貌狰狞可怖,五官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堆叠在一起,它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路长远,用低沉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该......交房租了......路长远。”
记忆一瞬开始扭曲。
路长远发现自己毕业后的记忆开始被篡改,那些努力过的记忆被抹去,记忆与时间最终停留在了毕业之前。
路长远本能地打算开口,应一声好。
可话语还未落下,一道剑光横过,那孽兽竟直接被斩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