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起来,路长远的朋友几乎都死了,最后的确是孤独的一个人立在天山之巅。
按照修仙界的传统。
师傅是半个爹来算,冷莫鸢和姜嫁衣算半个女儿了。
“别敲了......”
放手。
不放,姜嫁衣反而抱得更紧了。
不放就敲。
敲也不放。
姜嫁衣做贼心虚,尤其是一想到若是剑生了灵,还告诉了路长远她做过的事情,就更心虚了。
但即便如此,姜嫁衣还是将路长远紧紧埋在自己的怀里,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
一时间断念和天生剑体这就杠上了。
无论剑素愫怎么敲,红衣剑仙都不放手。
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
僵持间,一股扭曲而阴暗的恨意,如毒蛇般顺着姜嫁衣的脊椎悄然蔓延而上。
姜嫁衣立刻心想,要不先把这柄剑镇压了,做完该做的事情再说。
打定主意,姜嫁衣眼神一凛,缓缓伸出空出的那只手,这便打算将断念压下。
一个没有主的剑,哪怕曾经是瑶光境的大能,如今也断然不可能是红衣剑仙的对手。
但还未等姜嫁衣用法,剑素愫停住了。
姜嫁衣也停住了。
嗡。
断念发出一声极其错愕的微弱剑鸣,剑身缓缓下沉,静止悬停在了姜嫁衣那只刚刚伸出的手前。
此时此刻,那本该是温软白皙的柔荑,不知从何时起,竟悄然褪去了属于人类的血色,渐渐变成了一种沉重的木色。
而且,这种奇异的木质化不仅没有停止,还在顺着红衣剑仙的手腕向小臂持续蔓延。
剑素愫不可置信地盯着姜嫁衣的手。
那木色的手腕看起来诡异极了,但却似乎并没有影响红衣剑仙关节的灵活度,依旧能曲能伸,就好像只是有人给红衣剑仙的皮肉染上了一层栩栩如生的木纹而已。
“你们干什么呢?”
路长远适时地醒了过来,随后艰难地将自己从姜嫁衣如八爪鱼般的拥抱上抽了出来,这才闷声询问道:“嫁衣?”
嫁衣怎么又把自己抱着了。
路长远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姜嫁衣的异样,离开天山的时候姜嫁衣唯一的要求就是抱着他睡一觉,彼时路长远只觉得姜嫁衣和莫鸢一样只是想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现在看来......等会,木头手?
“这是怎么了?”
路长远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种情况,虽然鲁班宫有用木头一类的材料制作假肢,但姜嫁衣的手分明不是如此。
红衣剑仙的木头手上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木质的血管。
姜嫁衣这才将险些被长安门主发现的思维压制下去,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路长远立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那木质的经脉上,眉头紧锁。
其实红衣剑仙也不清楚,但红衣剑仙可以肯定,在来到放逐地之前是没有这种改变的。
而且她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所以这才并未发觉。
姜嫁衣抬头,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眸子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迷茫,乖巧地轻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似乎,就是方才抱着长安门主的时候,才变成这样的。”
剑素愫心想你现在也还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