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丘令?
进献大破汉军之策?
曹操眼睛眯起,一时神色略显茫然。
巴丘令是谁,他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名字。
何况小小一个县令而已,竟然还大言不惭,自称有大破汉军之策?
好大的口气啊,你有这个本事吗?
“这巴丘令是何人,竟敢这般口出狂言?”
曹操遂眉头一皱,喝问道。
左右曹真吕蒙等众臣,皆是不知。
陆逊却一拱手,说道:
“陛下,据臣所知,巴丘县令,乃是襄阳人庞统庞士元也。”
听得此言,曹操总算是想起来了。
襄阳庞氏,原本乃是荆襄四大豪姓,蔡蒯庞黄之一的庞氏。
当年孙策失襄阳时,曾迁襄阳豪姓南下,诸如黄氏等不少豪姓,皆不肯南迁,举族北渡投奔了刘备。
唯庞氏一族,却由襄阳迁至了长沙郡。
因迁离老家,失去了根基,庞氏一族便渐渐没落了下去。
再后来曹操夺取荆州后,庞氏一族便又归于了他曹氏的羽翼之下。
这个庞统,便是庞氏子弟。
“这个庞统,朕记得似乎伯言你曾向朕举荐过,可有此事?”
曹操回忆起了旧事,目光望向陆逊。
陆逊点头称是,答道:
“这庞统天资不凡,曾拜师于水镜先生门下,有凤雏之名,臣确曾向陛下举荐过此人,陛下令其做过丹徒令。”
“只是这庞士元自恃才高,认为自己乃王佐之才,而非一县之才,故就任丹徒令后便开始懒政,不理县务。”
“再后来数次迁调,因其无甚政绩,十余年未曾升迁,故至今官职仍为县令。”
曹操恍悟,嘴角掠起几分嗤之以鼻之意。
原来又是一个自命不凡之徒。
世家子弟中,这种空有虚名,却无真才实学之徒,他见的多了。
这种人往往自恃甚高,以为自己有天纵之才,凡出仕为官必会一步登天。
区区一个县令,在他们眼中看来,形同在羞辱他们。
这个庞统,大抵也是这样的货色。
“连县令都做不好,还敢夸口称自己有为朕大破汉军之策?当真是可笑。”
曹操不屑一哼,拂手喝道:
“这个庞统,不好好做巴丘令,却擅离职守跑到前线来扰朕,实在可恨。”
“来人啊,将他给朕轰出去,夺了他的巴丘令之职,让他滚回家去好好反省。”
羽林卫领命。
“陛下且慢!”
陆逊却忙拦下,拱手道:
“陛下,这庞统当初为丹徒令时,逊曾与他有过数次交谈,此人确实腹有机谋,并非夸夸其谈的坐谈客。”
“臣以为,他既是冒着被贬的风险,前来求见陛下,想来必是胸有成竹,陛下不妨先见上一见?”
曹操原是不信,却不好不给陆逊面子,只得改了主意,令将庞统传入。
少顷。
一个身着黑衣,三十出头的文士,步入了帐中。
“臣巴丘令庞统,拜见陛下。”
庞统语色从容,躬身一揖。
曹操打量了一眼庞统,却见其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相貌颇为古怪,看着便不讨人喜。
曹操强压厌恶,冷冷问道:
“庞士元,汝不在巴丘做县令,却擅离职守前来见朕,所谓何事?”
庞统直起腰身,直面曹操目光,淡淡道:
“臣此番前来,乃是向陛下进献大破汉军之策。”
果然如羽林卫所报一样。
曹操嘴角掠起些许不以为然,端起茶碗送往嘴边,随口问道:
“你有何计策,可破十七万汉军?”
庞统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陛下以江陵为饵,诱使汉主以十七万大军围城,必是欲内外夹击以破汉军。”
“然汉军水师虽弱,却据守北岸水营不出,我军水师虽强,强攻汉营却无胜算。”
“臣以为,陛下若用火攻,必可一举烧毁汉营战船,尽灭其水军。”
“尔后我大军趁势杀上北岸,再配合江陵之兵内外夹击,必可一举击垮十七万汉军也!”
曹操手一抖,碗中汤茶溅出,脸色骤然大变,猛的抬头惊望向庞统。
帐中司马懿,曹真等皆是脸色一变。
纵然是陆逊,眼中亦是掠起惊奇之色。
庞统竟然推演出了司马懿火攻之策?
需知此策,乃是最高机密,军中哪怕乐进这个级别的大将都不知晓。
也就是说,这般机密,绝无外泄可能。
庞统区区一个巴丘令,又怎会知道?
只有一个解释:
此人智谋超群,竟与司马懿不谋而合。
“莫非,此人真如伯言所说,当真腹藏机谋,非是碌碌庸才?”
曹操瞥了眼陆逊,脸上轻视顿消,忙拂手道:
“来人,给庞士元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