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时,庞统低调入营,入了皇帐。
曹操早已备下酒宴,盛情迎接庞统归来。
“士元,汉营一行,可否顺利?”
未等庞统坐定,曹操便迫不及待问道。
庞统一脸胸有成竹,拱手一笑:
“托陛下洪福,臣此番北岸之行一切顺利,刘备已中臣连环之计。”
曹操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甚好,大耳贼铁索连舟,此战必败!”
“士元啊士元,此战若胜,你为首功之臣也。”
“来来来,满饮此杯!”
曹操心情大悦,高举酒杯。
庞统嘴角微扬,亦是笑而举杯。
听得曹操将庞统冠以首功,司马懿眉头暗皱,眼中掠过一丝不喜。
这火烧汉营之策,原本是他开的头,为曹操所献。
依理,首功也当非他莫属。
谁曾想半路却杀出个庞统,大出风头,截胡了他的首功,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且司马懿从曹操对庞统态度中,隐隐感觉自己的地位,似乎受到了某种威胁。
念及于此,司马懿便问道:
“那边贼诡诈多端,士元,你当真确信你的诈降献计,蒙蔽过了那边贼?”
庞统目光瞥向司马懿,把玩着酒樽,自信一笑:
“统在大吴做了十年县令,光此一事就足以令世人认定,统对大吴,对天子心存怨怼。”
“纵使那边哲神机妙算,我料他也断然不会怀疑到我降汉的诚意。”
说罢,庞统向曹操一拱手:
“陛下,刘备已当场下诏,打造铁索连舟,臣此策成与不成,就这几日应该便会见分晓,请陛下耐心等几日便是。”
曹操微微点头,举樽笑道:
“好,那咱们就耐心等几日,坐等大耳贼铁索连舟,作茧自缚!”
计议定下,当夜曹操难得痛饮。
庞统却不敢久留于吴营,以免为汉国细作察觉,引起北岸的猜测。
于是当晚与曹操密会后,庞统便起程还往巴丘…
十五日后,正午时分。
曹操带着司马懿,陆逊,曹真等人,已登上了水营望楼,举目远望。
只见靠近北岸的江面,一道道“庞然巨影”,已印入了眼帘。
那是汉军水师,正在江上操演。
而汉军战船的轮廓,看起来明显比正常情况下要放大数倍。
很快,吕蒙便兴冲冲登上了望楼。
“启禀陛下,我哨船已传回消息,汉军将楼船和斗舰,或三艘为一队,或五艘为一队,皆以铁索连接在了一起。”
“陛下,庞士元的连环计成功了!”
望楼上,曹真陆逊等一片振奋。
纵然是司马懿,眉宇间的喜色也是多过于忌惮之色。
庞统虽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毕竟那也是将来的事。
眼前最紧迫之事,却是如何大破汉军。
庞统此计功成,意味着火烧汉营,大破十七万汉军已是板上钉钉,焉能不令他为之兴奋。
“大耳贼啊大耳贼,朕早说过,你的气运终有用完那一天。”
“这一战,朕要尽灭你十七万大军,将这十几年来你欠朕的,一并索还!”
“哈哈哈~~”
望楼之上,曹操兴奋得意,禁不住大笑起来。
司马懿则一拱手,笑道:
“今大耳贼已中计,臣以为未免夜长梦多,当尽快使周鲂发动火攻,一举击破刘备才是!”
曹操微微点头,遂拂手笑道:
“具体时机,仲达你安排便是,叫周子鱼多备火油柴草,准备好火船,随时以押解粮草为名前来江陵用计。”
司马懿领命。
曹操又望向吕蒙,吩咐道:
“子明,周鲂火攻之时,就是朕大军杀上北岸之日,你水军自然要为前驱。”
“这几日,你就好好准备,在不泄露军机的情况下,要做好水军随时可出战。”
吕蒙亦是领命。
诸道号令传下,曹操就此安心,捋着半白须髯,再次望向了北岸。
汉军的铁索连舟,汉军水营,还有巍巍江陵城的轮廓,皆依稀可见。
曹操眼前仿佛已浮现出一画壮阔画面:
汉军水营化为一片火海,刘备的战船铁索相连,无法逃离,只能在火中被烧成废墟…
刘备则如丧家之犬,狼狈而逃…
曹操越想越是得意,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
便在这时,一道江风扑面而来。
望楼角上所树吴旗,随风摇动,旗角无意间拍在了他的脸上。
曹操伸手拨开旗角,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那面大旗,猛然间想到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顷刻间,曹操脸色大变,额头浸出一层冷汗,仿若想到了极度恐惧之事。
“天亡朕也,天亡朕也啊~~”
曹操突然一声悲叫,眼前一黑,仰面朝天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