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此时此刻,己军战舰,不应该是已杀上了北岸的么?
大吴将士们,不应该是正如虎狼一般,驱杀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汉卒的么?
怎么反倒回来了?
看那毫无章法,争先恐后之状,分明还是遭受了重创?
“怎么回事?”
三人彼此对视,不约而同涌起同样惊悚的念头。
就在二人愕然失神间。
一艘艘战船,已驶入了水营之中。
曹操在吕蒙和典韦搀扶下,从一艘走舸上仓皇下船。
“陛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真几人迎上前来,惊愕的问道。
曹操咬牙切齿,满面悲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吕蒙叹了一声,黯然道:
“我们的计策,当是被那边哲识破,火攻不成却被刘备将计就计,以连舟巨舰大破我军。”
司马懿胸中一闷,身形晃了几晃,僵在了原地。
陆逊曹真皆是脸色惊变。
“这怎么可能?”
“此计乃是陛下合仲达他们四人之谋所设,天衣无缝,鬼神难测,怎么可能被那边贼识破?”
“若果真被识破,大耳贼为何要纳周鲂之降,又为何要造铁索连舟?”
“这解释不通,解释不通啊~~”
曹真脸形扭曲,歇厮底里大叫,不愿接受这般事实。
吕蒙又是一叹,无奈道:
“谁能知道,我们的布局,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竟能为那边贼识破?”
“可这世上,除了此贼,谁人还有这个本事?”
曹真哑然。
司马懿则身形剧烈一晃,一股怒血顶到了嗓子眼,“呜”的便吐了出来。
“仲达!”
左右陆逊等慌忙将司马懿扶住。
此时的司马懿,神色已是悲愤抓狂,精神遭重前所未有重创,接近崩溃的边缘。
自以为必胜的布局,就这么被破解了…
西取巴蜀,北取襄阳,令吴国逆转攻守之势,扭转乾坤的美梦就这么碎了…
生擒刘备,斩杀边哲,为司马氏一族,为儿子司马师报仇雪恨的念想也灰飞湮灭…
司马懿的自信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苍天无眼,既生懿,何生哲,既生懿,何生哲啊~~”
司马懿仰天悲愤质问。
急怒攻心之下,又是喷出一汪鲜血,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左右大惊,慌忙搀扶司马懿。
曹操看着司马懿昏厥之状,神情悲凉绝望,竟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便在这时。
长江之上,战鼓之声隆隆而近。
是汉军水军,挟着大破吴军之威,趁势向着南岸水营方向杀来。
已登岸的吴卒,留守的吴卒,皆是骇然变色,陷入惊慌之中。
“陛下,我军心已溃,南岸大营断难守住!”
“请陛下下诏,速弃大营,向下游油江口,乃至巴丘一线退却,重整败军,以待再战!”
陆逊最先冷静下来,拱手急劝。
曹操回眸看向汉军战舰,却咬牙切齿,再次陷入不甘。
偷鸡不成蚀把米,水军惨败于刘备也就罢了。
现下连南岸大营都要放弃,一口气退往巴丘。
这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江陵城,放弃了曹仁和那三万将士。
当年,江陵城可是他耗尽国力夺回,付出了牺牲蜀国不救的代价啊。
现下,就这么随随便便,送给了刘备吗?
“陛下啊,江陵城兵精粮足,城池坚固,骠骑将军尚可死守待援,一时片刻间未必能为汉军攻下。”
“今陛下若不撤兵往下游,则我两千五百余艘战船,四五万的水陆两军,便皆要全军覆没在此。”
“到那时,我大吴真就完了啊~~”
陆逊一语道破危机,当即跪伏于地,苦求道:
“陛下,退往下游,重整旗鼓,我们尚有翻盘之机。”
“坚守南岸大营再战,大吴必亡啊!”
“臣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壮士断腕吧!”
曹真凌统等诸将见状,也只得纷纷跪下,叩请曹操撤退。
曹操心头残存的不甘,也被陆逊一声声“危言怂听”击碎。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呀。”
“撤吧,朕听你们的便是,撤吧,撤吧!”
“唉~~”
曹操眼眶中涌起无奈泪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众人如释重负。
于是典韦等慌忙拥簇曹操,重新登上一艘楼船,沿长江南岸向东撤退。
正在撤归水营的吴军战船也收到号令,掉头顺江东撤。
文丑乐进等步军武将,则统领留守大营的步军,迅速弃了营盘,长南岸向东撤退。
为防营中带不走的粮草辎重,为汉军所得,曹操只得下令一把火烧尽。
于是,在留下一座化为火海的大营,以及江上无数失陷的战船后,曹操带着数万败军,向着下游狼狈而逃。
南岸吴营的熊熊大火,照亮了长江两岸…
洪武十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