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于江陵水域,大败于刘备,战船折损七百余艘,水军死伤被俘近万余人。
汉军趁势打过长江,攻陷南岸吴营,顺流追击收取油江口,兵锋进抵荆南四郡。
曹操则如惊弓之鸟,率败军沿江东撤百里,逃往巴丘塞方向。
…
江陵城。
曹仁正立于南门城楼,带着桓阶,留赞等一众文武,远望江边战局。
当初分别之时,曹操曾向他保证,早晚必率军击破刘备水军,趁势杀上北岸,以解江陵之外。
彼时曹仁将尽起江陵之兵,杀出城来,内外夹击大破汉军。
就在入夜时分,值守士卒有报,言汉军水营火光骤起,江上杀声大作。
曹仁心中大喜,以为曹操所言的反攻之日已到。
于是便赶赴城头,并集结全军,准备杀出江陵配合曹操夹击汉军。
只是厮杀了一宿,天色渐明,汉营的火光却渐渐熄灭,杀声鼓声随之远去。
江陵城外的汉军围营,却始终不见乱象,亦不见曹操的龙纛出现。
“江边喊杀了一夜,未见汉营乱了,莫非…”
留赞张口就是乌鸦嘴,话到一半却被曹仁一瞪,后半截只得咽了回去。
曹仁却神色笃信,厉声道:
“这一战,陛下是押上了我大吴国运,断然不会有失。”
“尔等稍安勿躁,只耐心等待便是。”
留赞等彼此对视,心中虽是不安,却不敢再言。
转眼间,天蒙蒙亮了。
汉营的虚实,甚至是更远的长江,依稀已能看清。
只见长江上,到处是漂游的战船,一路伸延向南岸。
汉营无论是水营还是旱寨,“汉”字纛旗却依旧屹立不倒。
“骠骑将军,恕阶直言,只怕昨夜一战,我军凶多吉少啊。”
长史桓阶眉头深锁,眼神忧虑。
曹仁没有再训斥桓阶说“丧气话”,拳头暗暗握紧,心中亦是掠起不祥预感。
“有敌骑前来!”
留赞忽指城外道。
曹仁等举目远望,果见一人一骑,手提一包裹,向着江陵南门飞驰而来。
胡车儿。
来人,正是汉军西凉猛将胡车儿。
相距五十步时,胡车儿猛然勒马,将手中包袱投掷而出。
凭借着天生神力,那包袱飞越五十步距离,径直朝城楼上射来。
曹仁等皆是变色,慌忙退在一边。
包袱落地,散落开来,内中两颗首级,赫然滚出。
“周鲂,这是周鲂和廖立的首级!”
桓阶一眼认出那两颗首级,脱口惊呼。
“这包袱是天子的龙纛,是龙纛啊!”
留赞则捧起黑色包袱,颤巍巍的捧向曹仁。
曹仁脸色已是煞白,心中狂跳,颤栗的接过了那面龙纛。
胡车儿手中,为何会有天子纛旗?
周鲂廖立为何会身首异处?
难道说…
曹仁打了个寒战,猛抬头射向胡车儿。
胡车儿则面带讽刺,高声叫道:
“曹仁和城中吴人听着,汝主曹操使周鲂诈降,欲火烧我大营,已为我家唐公识破。”
“我家天子将计就计,斩杀周鲂廖立二贼,大破你们吴国水军。”
“曹贼已丢下尔等,仓皇往巴丘逃去,这长江水权已为我大汉所夺。”
“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了,速速开城归顺大汉,我家天子恕尔等之罪。”
“否则城破之时,尔等皆难免一死!”
这是刘备用边哲之策,令胡车儿来对江陵城发动攻心之战。
言罢,胡车儿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江陵城头,吴军上下已是一片陷入一片哗然惊悚之中。
“难怪汉军未乱,难怪杀声越来越远,原来是陛下为汉军所败啊。”
“骠骑将军,这…”
留赞惊慌失措,急看向了曹仁。
曹仁手捧着那面龙纛,脸色苍白如纸,颤巍巍抬头望向长江。
“我大吴水军,竟然败给了伪汉,连陛下的龙纛,竟然也被刘备夺去。”
“难道,当真是天不佑我大吴,我曹家当真是气数已尽么?”
曹仁仰望苍天,心中已涌起万般悲凉。
…
巴丘县。
衙署内,一幅巨大的益州舆图,已悬挂于壁上。
庞统正负手而立,凝视着舆图,心中谋划西进方略。
“此战之后,刘备必会退守襄阳,陛下若北进的话,未必能攻得下襄阳。”
“如此看来,当趁势西进,趁着益州空虚,抢在刘备调关中之兵入援益州时,将之拿下。”
“若是进兵速度足够快,或许连汉中也能一并拿下,如此一来我大吴东据长江之险,西据秦岭之固,退可守进可攻,攻守之势就此易形也…”
庞统捋着短髯,口中喃喃自语。
正谋划间,有亲随入堂,拱手道:
“禀县令,衙署外有一长者,自称乃颍川司马徽,欲登门拜会县令。”
“老师?”
庞统蓦然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