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苦口婆心半天,庞统就提练出了这么一番中心思想。
于是轻轻拨开司马徽的手,眉头一挑,冷哼道:
“老师,学生这一计虽精妙绝伦,可其中环节却太多,许是哪里出了纰漏,又或者是奸贼泄露机密,故才令那边哲推测出破绽。”
“学生以为,未必就是那边哲凭着一己之智,识破了学生此策。”
“学生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神仙,更不相信有什么天人。”
“那边哲再神机妙算,学生也坚信他不过是一血肉之躯,是一介凡人。”
“这一次学生是输给了他,可学生有自信,下一次必可胜他!”
司马徽惊呆了。
庞统你也太自信了吧,自信到了放飞自我,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
你是天资不凡,你是个大聪明不假。
可你的智计,也不比戏志才,沮授,程昱这些人强过多少。
这些人绝顶机谋之人,可是皆死在了与边哲的斗智之下!
你何来的自信,就敢狂妄声称,能将边哲从天下第一谋士的神坛上掀翻?
司马徽摇了摇头,叹道:
“士元,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你当真要为一己执念,非要逆天而行,誓不回头吗?”
庞统嘴角扬起一抹傲色,冷笑道:
“顺天而行太过无趣,学生偏偏要逆一回天,还望老师成全。”
司马徽见状,知他再无回头可能,只能无可奈何的长吐一口气。
“你既心意已决,那老师也只能言尽如此,咱们就此别过吧。”
“士元,你好自珍重。”
司马徽微微拱手,与自家学生做最后诀别,尔后转身拂袖而去。
庞统跟至门外,揖身相送,高声道:
“学生恭送老师,他日学生荣归故里之时,再往水镜书院拜望老师。”
荣归故里…
言下之意,庞统不只有信心助曹操保住吴国半壁江山,甚至还暗示他有能力助曹破刘,夺回襄阳。
“士元啊士元,你总有一天,会被你的骄傲害死的,唉~~”
司马徽摇头长叹,大步离去。
送别恩师,庞统返回堂中,重新捡起了边哲那道亲笔信。
看着信上的字字句句,仿若看到了边哲嘲讽笑容。
“哗哗哗~~”
庞统交信撕成粉碎,扬在了半空中。
“逆天而行…你边玄龄就是天吗?”
“我庞统偏是不信!”
…
数日后,江陵城北,汉军围营。
司马徽以上宾身份,坐于了皇帐之中,将巴丘之行的经过结果,如实相告于刘备边哲。
“朕已恕他诈降之过,这个庞士元,仍不肯回头,执意还要附从曹操不成?”
刘备眉头凝起,脸色间已是不悦。
司马徽叹了口气,无奈苦笑:
“陛下有所不知,老朽这位弟子天性骄傲,信奉的乃是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之道,自认乃宰辅之才。”
“老朽已将道理与他说尽,可惜他执念太深,决意不肯回头呀。”
刘备脸色已沉,说道:
“有大才者,有些傲气也是寻常,只是却不能傲到目空一切,无视事实。”
“事实便是,玄龄乃千年不出的奇才,他庞统何来底气,认定可智压玄龄?”
言语间,刘备对庞统的态度,显然由欣赏变为了不喜。
司马徽自知“理亏”,也无从替学生辩解。
边哲则不以为然,反是宽慰道:
“性格决定命运,庞士元的路是他自己所选,后果自然当由他自己来付。”
“水镜先生已尽了力去拉他回头,他自己不撞南墙不死心,与先生何干,万不可自责也。”
司马徽心绪稍安,便称使命以完成,起身向刘备告辞。
刘备敬司马徽德望,当即起身,亲自将司马徽送出大营,并安排羽林卫送其回襄阳。
少顷。
刘备重回皇帐,言语间多少还为庞统的“不识抬举”而不悦。
“一个自以为是的二傻子罢了,陛下莫为他动怒,伤了龙体。”
张飞赶紧给刘备奉茶,宽慰道:
“待咱打下江陵,挥师杀奔巴丘,连他带曹贼一块收拾了便是。”
刘备这才消气,接过汤茶,目光转回了眼前的江陵城。
“今曹贼水军虽大败,制水权也为我军所夺,然江陵城中却仍有三万吴军。”
“曹仁此贼,看样子也是抱定与江陵城共亡的决心。”
“朕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必当速破江陵城不可,众卿可有良策?”
刘备环扫众臣问道。
法正,郭嘉等众谋臣,一时议论纷起。
只是这江陵乃天下坚城,曹仁又为世之名将,城中兵精而粮足。
欲想赶在刘备大限之前,速破了江陵城,完成其一统天下的夙愿,又谈何容易。
议论来议论去,众人似乎皆无良法。
就在军议陷入僵局时。
沉思良久的边哲,忽然开口道:
“陛下,臣想到一个法子,说起来可能有些异想天开,或许却能速破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