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
鸣锣声大作,吴军严阵以待。
眼见汉军这阵势,分明是要大举进攻,吴军也顾不得再轮化,三万士卒尽皆登城。
“骠骑将军,瞧这阵势,刘备是要发动总攻啊。”
留赞遥指汉军乌压压的阵势,言语间难掩紧张不安。
一旁,桓阶则捋髯冷笑道:
“刘备敲锣打鼓十余日,这是以为他的疲敌战术奏效,我军精疲力尽,故而倾巢而出,欲趁势攻破我江陵城。”
曹仁微微点头,嘴角钩起一抹讽刺:
“大耳贼,汝以为汝的下作手段,已令吾将士疲敝了么。”
“孰不知,我三万将士吃的饱睡的香,精神好的很。”
“你尽管来攻吧,吾就让你尝尝,踢到铁板是何滋味!”
讽刺过后,曹仁拔剑在手,喝道:
“全军将士听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死守江陵,让汉狗尝尝折戟城下的滋味。”
“死战者,吾必重赏。”
“敢擅退者,吾必杀之!”
号令传下,东门近万余吴军士卒,皆是抖擞精神,跃跃欲战。
曹仁鹰目望向那面“汉”字龙纛,冷哼道:
“刘备,吾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汝尽管放马来攻便是!”
汉军中军。
龙纛下,刘备与边哲并肩则立,远望江陵东门。
那座被神雷炮,轰了两个月的城墙,虽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不倒。
刘备似乎能看到,曹仁正驻立城头,以讽刺不屑的目光,亦在注视着他。
“曹仁,汝以三万兵马,守得江陵固若金汤,确为吴国第一名将。”
“今日朕倒要看看,你这吴国第一名将,如何抵挡玄龄的鬼斧神工。”
刘备冷冷一笑,马鞭轻扬:
“传令刘辟,将空洞中的木桩,统统烧毁吧。”
这便是边哲的破城之策。
以敲锣打鼓作掩护,于江陵东门城下,掘出一个大空洞,再以木桩支撑。
此时将木桩烧毁,使空洞顶部失去了支撑。
曹仁为防神雷炮,将城墙加厚,空洞上部所受压力,自然也随之倍增。
一旦木桩烧毁失去支撑,则空洞定然塌陷。
上部的城楼城墙,亦将随之塌陷。
如此,则不消一兵一卒,可破江陵也。
现下,万事俱备,就差这么一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半个时辰已过。
汉营后方,一道浓烟徐徐升起。
那是空洞燃烧后,从通风口中飘出的黑烟。
汉军士卒们彼此对视,神色皆是困惑焦躁了起来。
“陛下是什么意思啊,列阵快半个时辰了,为何迟迟不攻城?”
“咱大营那边,咋突然间冒起了黑烟,莫不是走水?”
…
不知内情的汉军士卒们,心中皆是犯起了嘀咕。
城头的吴军士卒,何尝不是窃窃私议,神色皆是困惑。
“大耳贼,你又在酝酿什么花招?”
曹仁暗暗咬牙,目光死盯着汉营中升起的黑烟。
列阵半个时辰不攻,汉营内似又升起狼烟。
刘备这般可疑举动,焉能不令他生疑。
身旁桓阶却冷冷一笑,宽慰道:
“骠骑将军要沉住气,勿管刘备酝酿什么花招,咱们只管以不变应万变便是。”
曹仁蓦的省悟。
是啊,我为什么要琢磨刘备要玩什么诡计。
不管他憋什么大招,总归最后还是要攻城。
只要我以不变应万变,严守城墙,甭管你整什么花活,你能奈我何?
“哼,刘备,吾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曹仁恢复淡定,扶剑傲立。
突然,脚下地面微微晃了一晃。
曹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以为自己是一时错觉,并未太过在意。
但紧接着,晃动却越来越剧烈,转眼已达到了他脚下站立不稳的地步。
“怎么回事,城墙怎么在晃动?”
“是我没睡醒,眼花了吗?”
“城墙在晃,城墙确实在晃!”
左右士卒们的惊叫声,转眼间四起,一片慌张。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曹仁也乱了方寸,急是抬头望向桓阶。
桓阶满面惊惶,已是不知所措。
便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崩裂巨响。
城门南沿一线的城墙,竟是轰然塌陷了下去!
天崩地裂,土石飞溅,百余来不及逃避的士卒,随着倒塌的城墙,坠陷了下去,惨叫声与惊哭声大作…
曹仁吓到方寸大乱,连滚带爬逃离塌陷之处。
塌陷来的快,去的也快,山摇地动转眼停止。
曹仁一屁股跌坐在地,愕然惊悚的望着前方冲天狂尘,不知所措。
半晌后,狂尘渐渐落定。
当曹仁看清眼前景象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坐在了地上。
巍巍江陵城,竟是赫然塌陷出一道三丈余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