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众人听得边哲之言,皆是神色一震。
边承暗松了一口气,却仍旧问道:
“父亲…我们不继续搜救天子了吗?”
边哲叹了一声,意味深长道:
“搜救自然要继续,可国不能一日无主,为父受天子重托,手握传位诏书,若迟迟不回京扶立太子继位,岂非有陛下所托,有负于天下?”
边承神色微凛,立时会意了自家父亲深意。
在父亲看来,天子基本已可确定遭遇不测,已不在人世。
可哪怕只剩下最丁点希望,自家父亲也不愿意放弃,依旧要搜寻下去。
只是。
天子生死未知,归来遥遥无期,大汉帝位空悬。
百官何安?
天下士民何安?
何况,刘封和刘禅二王还在,神器一日无主,二王便可能存有一丝侥幸。
现在这般局面,为了大汉社稷之危,已到了边哲不得不面对现实,回京传诏,扶立刘裕继位的时候了。
何况,刘裕虽对边哲绝对信任,可毕竟君臣有别。
你这个丞相,手握传位诏书,却迟迟不回京,会让刘裕怎么想?
权衡种种,于公于私,边哲都非得回京不可了。
“唐公以社稷为重,陛下若尚在,也定然会赞同唐公这么做吧。”
马谡拱手宽慰,意在让边哲能心安理得几分。
作为边哲“不在编”的学生,马谡对这位老师还算勉强了解。
刘备与边哲,不仅是君臣,更是战友。
两人的交情,不是结识于富贵之时,而是相交于患难之中。
彼时刘备脚下不过一县之地,将不过关张二人,连一方诸侯都算不上。
边哲则为曹操灭门,于天下通缉,不得不逃往沛县。
两个落魄之人相遇,十几年来相互扶持,大小百余战,历经血与火的考验,方才缔造了今日这大汉盛世。
这样的交情,是为生死之交,患难之交,岂是区区君臣之谊所能囊括的?
正是怀有这份感情,边哲自然不忍心就此离去,接受了刘备已不复人世的事实。
可理智又告诉边哲,必须接受这事实。
因为他是大汉勋贵之首,是八柱国之首,是太子的老师,是大汉丞相。
更是天子唯一的“托孤”之臣。
为了大汉江山社稷的延续,为了天下黎庶的前途命运,他只能选择放弃。
听得马谡所言,边哲似乎释怀了几分。
他起身下阶,走到了堂门之外,望向了茫茫苍空。
恍惚间,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沛县之时,初见刘备时的那一面。
“玄德,我要回京了,为了你的儿子,为了咱们的事业,我不能再等你了。”
“希望你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还好好的活着吧…”
…
三天后。
边哲以唐公身份,亲统南征大军,自钱唐北归建业。
此时徐晃等诸将,已沿海西进,将会稽郡诸县,尽数收入大汉版图。
交州方面的吴国官吏,闻知建业已易手的消息,半月前便已派人前来进献降表。
除吴国数年前开拓的夷州之外,包括交州在内的大汉十三州,基本已尽数归汉。
边哲临行前,则留下文聘,甘宁等大批精通水战的武将于会稽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