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嘴角,钩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诡色。
远离中原繁华之地,背景离乡,在这异域之地吃了数年沙子,为的是什么的?
为的不就是争一口气?
为的不就是谋一个杨氏一族再起的机会?
为的不就是赌一个机会么。
现下终于给他赌到了。
各种天时地利人和凑在一起,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刘封终于被引爆了怒火,决心造他兄长刘裕的反!
只要刘裕造反成功,夺下了皇位,自己就能重复中原。
还是以从龙之臣的身份,光芒万丈的重回洛阳。
边哲的那个相位,将由他取而代之。
杨氏一族,也将在他手中重新崛起。
甚至辉煌远胜当年。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田丰便是咯噔一下,脸色瞬间苍白,恼火的瞪向杨修一眼。
杨修这厮,乃是为了一己私心,要把他女婿,把他往死路上堆啊。
“西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田丰当即反对,苦声道:
“当年荆州之时,先帝昏迷不醒,今上威望未著,乃是大王夺位的天赐良机。”
“彼时大王若听老臣的劝,借曹吴之兵北上,必能夺取襄阳,将先帝掌控于手中。”
“那是大王挟天子以令四方,至少也有六成胜算杀回洛阳,从今上手中争得皇位!”
“可现在呢!”
田丰话锋一转,向东一指:
“先帝已崩,今上已登基称帝,在唐公等扶持下已坐稳了皇位,大汉本土十三州,皆奉其号令。”
“大王此时起兵夺位,岂非以卵击石?”
“大王,万万要冷静啊。”
刘封脸上怒狂之色,瞬间凉了半截,缓缓又坐了下来。
他是刚猛,却并不是傻子。
田丰所陈述的利害关系,岂会不知?
大汉的精华,就在于本土十三州。
刘裕掌握着十三州,便掌握着数十万汉军府兵精锐,近乎无限的粮草军资。
西州之兵,加起来不过十万而已,你怎么跟刘裕争?
当年孙氏的蜀国,曹氏的吴国,哪一国的国力不比你西州强?
到最后呢,还不是败给了大汉。
以一州敌十三州,确实是找死啊。
“元皓公太过悲观了。”
杨修却再次站出来,捋着细髯自信一笑:
“大汉本土虽有十三州,底蕴十倍于西州不假,可元皓公别忘了,大汉腹地距我西州却有万里之遥。”
“如此漫长的补给线,纵然大汉国力雄厚,亦无法支持数十万士卒的粮草补给。”
“故就此今上要对西州用兵,也只能动用西北战区,凉雍二州之兵,最多不超过八万。”
“而以我西州之底蕴,抵挡不住大汉十三州之兵,还抵挡不住雍凉二州之兵乎?”
杨修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洋洋洒洒间,又将强弱倒转了过来。
刘封精神一振,拍案道:
“德祖言之有理,西州地远,难以举用兵,这便是刘裕最大的软肋。”
“若非如此,当年父皇两度向西州增兵,也不会每次只动用两三万兵马了。”
“这一仗,优势在吾,有的打!”
田丰一时语塞。
忽然之间,他发现杨修所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时,杨修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舆图拿出,摊开在了案几上。
“大王若起兵举事,却也不孤军奋战!”
杨修向舆图上一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