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州,夷北城,吴皇宫。
大殿内。
吴帝曹植正负手立于舆图前,与顾雍等议论着汉国正在发生的西王之乱,商量着能否趁虚而入。
“陛下,父皇可能还活着!”
曹冲高举一纸急报,兴奋的冲入了殿中。
“据我们往南海诸国行商的商船回报,他们在前往都元国行商时,偶有偏离航向,经过臣延岛时,似乎看到了我军战船和旗帜。”
“据那些商人描述,那些战船与我们江东所造旧式战船极为相似。”
“臣弟猜想,父皇也许尚在,当初只是被暴风雨吹至了臣延!”
“臣弟请皇兄即刻派水军出海,往臣延将父皇接回!”
曹植身形一震,蓦的转身,脸上掠起惊色。
顾雍,司马懿,曹真,凌统等众臣,皆也是大吃一惊。
曹植一把夺过曹冲手中情报,迫不及待细看。
尔后眉头微皱,眼中掠起了极为复杂的表情。
曹操果然还有可能活着!
他虽对曹操存有怨言,可毕竟不似曹丕那般刻薄冷血,心中尚存有几分“人性”。
听闻曹操活着,最初一瞬,曹植自然是为之一喜。
只是惊喜过后,却是为难。
若将曹操接回夷州,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他屁股下这皇位,是让还不是不让?
不让,就要奉曹操为太上皇,就要终日提心吊胆,防范着曹操夺权。
毕竟这夷州岛上,忠于他的中下级官员虽占多少,可似司马懿曹真这些个高官,却多是从江东流亡而来。
当曹操归来之时,他们是会忠于自己这个新帝,还是重新投入曹操的怀抱,谁又敢保证?
“陛下,皇兄啊,还等什么,速速派兵往臣延,将父皇接回来啊!”
曹冲再次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曹真等一众“江东派”,皆也是欣喜不已,纷纷附合曹植。
曹植心中两难,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只得目光悄瞥向了顾雍这个心腹。
顾雍心领神会,遂道:
“单凭几个商人之言,就凭几艘战船和几面旗帜,邓王就断定先帝尚在,未免太武断草率了吧?”
“那臣延乃是在夷州以南,当初先帝可是在钱唐外海遭遇暴风雨,怎会被吹到那么远的地方?”
“雍以为,此报不足为信。”
曹冲脸色一变,急道:
“就算希望再小,那也是希望,倘若父皇当真就流落到臣延了呢?”
“不管怎样,我们也该派船前去证实才是!”
顾雍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
“邓王此言差矣,我夷州兵马战船本就有限,一兵一船都要优先用于守岛。”
“倘若陛下派船出海南下,盘踞于对岸的甘宁等汉将,趁势来攻夷州,又当如何是好?”
“我们若是守不住夷州,纵然先帝当真还在,纵然将先帝接回来,又有何用?”
曹冲语塞。
他明知顾雍是有意不想接回曹操,可这个理由,他却无从反驳。
没办法啊,谁让他吴国,现下就只剩下了这夷州一隅之地。
一切的资源,包括兵马战船,都要优先用于守岛。
夷州若是守不住,吴国便是真就亡国了。
他们这些人,全都得跳进海里去喂鲨鱼。
“陛下,可是,可是…”
“仓舒不必再多言了,元叹所言极是,我们的首要之事,乃是守住夷州!”
曹植打断了曹冲争辩,不容质疑的一拂手:
“父皇若尚在,朕自然不会不管,可当务之急乃是守住夷州。”
“这样吧,朕自会派少许战船南下,先探明是否如仓舒你所推测。”
“若父皇果真在臣延,朕亲率水军前去迎接也是应该的。”
“在此之前,朕为大吴社稷计,断然不会轻易抽调我水军前往南海!”
曹冲无可奈何,只得叹了口气,不好再争辩下去。
他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来,自己这位皇兄是铁了心,不想把曹操接回来。
至于说派船去探查,还不是曹植一句话说了算,探没探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