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
半身是血的尹奉,跌跌撞撞闯入大帐,跪倒在了刘封脚下。
“大王,羌军败了,羌军败了啊~~”
刘封咯噔一下,脸色骤然大变。
庞德等众将,皆是大惊失色。
原本气氛高涨的大殿,霎时间如坠冰渊。
“你说什么,什么羌军败了?”
“你先前不是来报信,说迷当已拿下破羌城,正穷追黄忠的吗?”
刘封一把将尹奉揪起,近乎歇厮底里的吼问道。
尹奉一脸心有余悸,哭腔道:
“末将与迷当是在追击汉军,谁料半路之上,遇上汉军伏兵,铁车兵尽数落入陷坑之中…”
尹奉将羌军覆没的经过,胆战心惊的一一道来。
“那迷当为汉军所俘,已被边哲斩首,臣侥幸逃过一劫,方能活着回来向大王报信啊~~”
尹奉再次跪倒在地。
刘封如遭雷击,摇摇晃晃倒退半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帐之中,一片哗然。
“竟然想出以陷坑来破铁车兵,原来这铁车兵,竟然也有软肋。”
“这,这…”
杨修脸色苍白如纸,喃喃自语,眼神惊悚中掺杂着匪夷所思。
田丰摇摇晃晃起身,拐杖击地,悲声叫道:
“这必是那边哲,识破了铁车兵的软肋,方有此计。”
“他并非是黔驴技穷,他是早就胸有成竹,他所以将战事拖至入冬,就是为了等这场大雪,以掩盖陷坑啊。”
“我早说过,断不可轻视那边哲,你们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啊~~”
庞德也慌了神,颤声道:
“现下铁车兵覆没,迷当被杀,元皓公两面夹击汉军之计化为乌有。”
“那边哲已无后顾之忧,可集中兵力来对付我们,汉军再次占据了兵力优势。”
“这一战…”
庞德没办法再说下去,目光回望向了自家女婿。
刘封则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了王座上,脸上的自信已是土崩瓦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连铁车兵都能弹指间覆灭,难道我当真斗不过了那边哲了么…”
…
万里之外,臣延岛。
新汉城之内。
三千余汉军,四千多土兵,已集结完毕。
刘备扶剑立于城墙之上,俯视着他七千精锐。
汉军加土兵,这已是他全部的力量。
今日,他便要用法正之计,以陆上佯攻吴兴城,却以重兵从海上奇袭。
“陛下,全军已集结完毕,只得陛下一声令下,臣等便可分兵两路,直扑吴兴城!”
太史慈登上城楼,慨然奏请。
刘备深吸一口气,拔剑在手,便欲下令。
便在这时,许褚忽然瞥见了什么,指着海上大叫:
“陛下,船,海上有大批战船逼近!”
刘备心头一震,急是转头望去。
果然,海平面那头,百余桅杆已升起,一艘艘战船自北而来,正向新汉城驶来。
“莫非,曹操跟孝直你想到一块儿,亦想海上偷袭?”
刘备急看向法正。
法正凝视半晌后,却摇头道:
“据我细作刺探,吴军的战船应该没有这么多,且曹操既是要偷袭也当夜袭,岂会这般明目张胆前来?”
刘备心觉有理,眼神狐疑,继续凝视。
突然,眼眸一聚,脸上涌起极度惊喜。
汉旗!
那百余艘战船,悬挂的竟是汉旗。
来的竟是汉军。
法正亦是看到了汉旗,霎时间欣喜若狂,指着海上激动大叫:
“陛下,是我大汉的船,必是太子找到了我们,派船来接陛下回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