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心头又是一震,缓缓走出府堂,望向了关城方向。
“西”字旗,依旧在城楼上空飘扬。
那座城楼,似乎比他入关之时,更为巍峨。
他想起来了。
当日入关时,是在田丰的奏请下,对玉门关进行了修筑加固,以备不时之需。
那时候,他还嫌田丰多此一举,却想不到田丰当时的坚持,竟然当真派上了用场。
“岳丈,孤不该不听你的劝,将你下狱呀…”
刘封一声叹息,心下已萌生了一丝悔意。
尔后。
深吸一口气,脸上再度燃起一丝自信。
“孤尚有四万余人马,这玉门关也提前修筑过,孤未必就不能守得十五日!”
“孤若天命所在,德祖此计必成也!”
刘封拂袖转身,神色决厉如铁,沉声道:
“杨德祖,你所献三策,孤皆照准。”
“你速速派人往燕然山,邀轲比能自弱水南下,出其不意截断汉军后路。”
“你告诉他,此战若胜,能灭了父皇和十万汉军,孤与他平分天下!”
杨修松了口气,却又惊异的目光望向刘封。
他先前所献之策,给安息人开出的条件,只是割让半个西州。
刘封给轲比能开出的条件,则直接是平分天下!
汉十三州,分一半给鲜卑人!
这位西王,这是彻底豁出去了,不惜成为千古罪人,不惜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要赌上这一把。
“大王胆色非凡,乃真命之主也!”
回过神来的杨修,马屁一拍,慨然道: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臣这就去办!”
杨修当即领命而退。
刘封则环扫众将,厉声道:
“诸君,尔等的命运,已与孤休戚与共,我们皆已没有回头余地。”
“孤现在决定做最后一搏,孤要我们与孤齐心协力,死守玉门关。”
“诸君,可愿与孤同生共死?”
王双热血沸腾,当即跪地慨然道:
“臣蒙大王知遇之恩,自当誓死追随大王!”
郭淮犹豫了一下,也只得拱手道:
“臣…臣亦愿随大王死战!”
其余诸将,皆是慷慨响应。
刘封心中有了底,豪气再燃,冷笑道:
“好好好,孤有尔等这些忠臣义士追随,死有何憾?”
“咱们就坚守玉门关,与刘备那老不死斗上一斗!”
…
两日后。
十万汉军,兵临玉门关下。
大军安营扎寨,一座望楼转眼拔地而起。
刘备带着边哲等登上望楼,举目远望玉门关形势。
那面“西”字旗,在残阳下飞舞如风,显的极为扎眼。
“吾以为,这小子已是惊弓之鸟,会一口气逃回西州,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留下来坚守玉门关。”
“这个畜生,何来的自信,敢以区区一座玉门关,就想挡住吾十万大军!”
刘备马鞭遥指玉门关,言语中的不屑大过于质疑。
张飞等众人,皆是不屑一顾,叫嚷着要大军攻城,将玉门关踏平。
唯在边哲,目光却不在玉门关,反倒望着北面怔怔出神。
良久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太上皇,刘封所以不逃回西州,他是还抱着一线侥幸,想毕其功于一役,尽灭我十万大军啊!”
听得边哲此言,刘备脸色蓦的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