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卓尔，那个曾经自卑到不敢直视任何人的杜垩登，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央，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的笃定。
是领袖才有的风范。
“酷！”
眼见此景，罗兰下意识地吹了个口哨，来表达自己内心中的欣慰与喜悦。
那口哨声清脆而响亮，在幽暗地域的寂静中格外突兀。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做出这个动作后，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从身旁的这些同伴身上沾染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已经融入了他的一言一行。
罗兰轻轻笑了笑，将这缕心绪暂且放下。
他抬起手，朝着人群中那道瘦削的身影挥了挥。
“杜垩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嘈杂的讨论声，传入每一个卓尔精灵的耳中。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沉浸在法术学习中的卓尔精灵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然后......
“是英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空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卓尔精灵们纷纷站起身，朝着罗兰的方向涌来。
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有人眼眶泛红，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英雄英雄”。
罗兰被围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
有人拉着他的手，用磕磕绊绊的通用语说着感谢的话。
有人从怀里掏出珍藏的食物，非要塞给他。还有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行着卓尔精灵最虔诚的礼节。
杜垩登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站在罗兰面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
“鲁道夫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您…您回来了！”
罗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的杜垩登，与方才那个站在岩石上、睥睨众人的领袖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羞怯的模样，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刚才我看见了。”
罗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很好。”
那四个字很轻，却让杜垩登的脊背瞬间挺得更直。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是您教得好……”
“是你自己争气。”
罗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杜垩登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
“我需要去地表。”
罗兰指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要尽快。”
杜垩登还没来得及回应，周围的卓尔精灵们却已经炸开了锅。
“地表？我去！我认识路！”
“我！我小时候跟着商队上去过！”
“英雄选我！我跑得快！”
那些卓尔精灵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报名，生怕落后。
站在一旁的艾薇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
她凑到罗兰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家伙…跟我印象中的卓尔精灵，可真不一样。”
她记忆中的卓尔，可是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代名词。
眼前这群热情似火的家伙，简直像是换了个物种。
翠丝倒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裹着斗篷，瞪大翠绿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那些发光的苔藓，那些奇怪的岩石，那些长着獠牙的卓尔精灵。
每一样都让她新奇不已。
很快，在村长亚森和杜垩登的组织下，前往地表的向导团队便选定了。
五名年轻力壮的卓尔精灵，加上杜垩登自己，一共六人。
他们熟悉每一条通往地表的通道，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罗兰指引到地面。
“鲁道夫先生，随时可以出发。”
杜垩登站在队伍最前面，眼中满是认真。
罗兰点了点头。
“走。”
一行人离开村庄，向着幽暗地域的上层进发。
那些卓尔精灵向导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不时回头确认方向。
杜垩登跟在罗兰身侧，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沿途的地形和需要注意的危险。
翠丝依旧叽叽喳喳个不停，拉着艾薇儿问这问那。
艾薇儿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偶尔瞥一眼罗兰的背影。
通道在脚下延伸，黑暗在四周涌动。
罗兰的步伐很快。
他不想让特蕾莎等人等候太久。
尤其是霍兰，那位牧师可不是个耐得住的性子。
而此时，被罗兰惦念的霍兰等人，眼下的处境却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