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茧中涌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的颜色。
跪伏的恶魔发出更加狂热的低语,声音层层叠叠,汇聚成一道浑浊的洪流,在灰暗的天穹下回荡。
肉茧开始剧烈震颤。
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每一次脉动都带起一阵令大地颤抖的轰鸣。
缠绕在茧上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光柱,直刺苍穹。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肉茧从顶端开始崩解。
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开始一片片剥落。
剥落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灼热的风中。
恶魔们的低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片纯粹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白。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退入那道正在崩解的茧中。
疯狂闪烁的符文渐渐平息,狂热的低语也渐渐沉寂。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恶魔们依旧跪伏在地,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它们不敢抬头,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而在那片褪去的光芒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浮现。
先是轮廓。
修长而挺拔,与周围那些狰狞的恶魔截然不同。
然后是面容。
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被最精湛的工匠雕琢过,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美感。
他的双眼紧闭着,如同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旅人,终于等到了醒来的时刻。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
目光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正是此前艾铎隆遭受封印的神秘龙裔。
龙裔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五指舒展,又缓缓握紧。
力量在他指间流淌,如同被驯服的雷霆,温顺而磅礴。
“格拉兹特。”
神秘龙裔缓缓开口,似乎是因为刚刚复生的缘故,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一头恶魔耳中。
“现在是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跪伏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缓缓直起身来。
那是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
长发漆黑如墨,垂落至腰际,发丝间隐约可见细碎的暗红色光点在流转。
双眸是深邃的紫罗兰色,瞳孔中燃烧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火焰。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幽光。
腰间则悬挂着一柄细剑,剑鞘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微微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格拉兹特,深渊中的乌黯王子,黑暗精灵与恶魔血脉交融的产物。
他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与龙裔的琥珀色竖瞳对视了一瞬,随即又谦卑地垂下眼帘。
“伟大的主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从您沉睡至今,已过去七次血月盈亏。”
“七次?”
神秘龙裔缓缓皱起眉头,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光芒,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怎么早了这么多…难道是因为我的干预,导致他提前获得了巨龙的认可?”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暂且压下。
视线重新落在格拉兹特身上。
“这次入侵艾铎隆,结果如何?”
格拉兹特直起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淡,却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从容。
“幸不辱命。”
他抬手探入袍袖,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捧出什么神圣之物。
下一刻,一枚拳头大的晶体出现在他掌心。
那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般的银色纹路。
纹路时明时暗,如同呼吸,如同心跳,每一次脉动都会在空气中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晶体的核心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细小的裂痕。
那裂痕并不起眼,却散发着某种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力量。
格拉兹特双手捧着晶体,恭敬地递到龙裔面前。
“这就是您需要的东西,从灵痕之殿中窃取的神性精华。”
“那些精灵将无数先贤的意志烙印封存其中,历经万年而不散,如今……”
他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炽热。
“它是您的了。”
龙裔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枚晶体的表面。
灰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银色的纹路如同被惊醒的蛇,疯狂扭动。
晶体核心处那道裂痕骤然扩大,一股磅礴得难以想象的力量从裂痕中涌出,灌入龙裔的指尖。
他的身形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复杂光芒。
有渴望,有贪婪,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炽热。
“神性……”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低语。
“可惜,我还未能窃取到罗兰的神躯,否则,这次便不用再如此大费周章了……”
感受着那股涌入体内、却无法完全容纳的力量,神秘龙裔低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