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暂安,新胎初至,再加上陆泽率军在阳城之战时的优秀表现,他在仕途上肯定能够再往前迈出一步。
但哪怕这些事情加在一起,陆泽心里都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意,因为他非常清楚...大祸将至!
眼前的太平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正的滔天祸乱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朝堂众臣大部分都沉浸在又一次战胜契丹的喜悦当中,却不会想到这是中原王朝崩塌的开始。
卧房之内。
陆泽将手置于妻子小腹之上,轻轻抚摸,感受着那正被孕育的生命,夫妻二人低声诉说着彼此的心里话。
刘竹篁倚在夫君的怀里,将他出征之时、家里发生的一应事宜告知,陆家后宅很是安宁。
她是刘知远的闺女,一进门便是陆家当家大娘子,再加上夫君在朝中炙手可热,刘竹篁的日子非常舒心。
“只期盼我们的孩子能够在太平年里长大,而不是现在这样。”刘竹篁抱着陆泽,在喃喃自语。
她曾经就极度渴望军营生活,在河东的时候就很想要参军入伍,但在嫁为人妇后,心态却彻底发生改变。
陆泽轻声道:“怕是很难啊。”
“北地还会发生大战吗?”刘竹篁闻言,不由上手紧紧地抱住夫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会。”
“而且会一战比一战艰难。”
陆泽虽在大战里崛起,但他同样清楚两国之间的实力差距。
哪怕契丹接连在战场上失利,都未曾伤到筋骨,反而是不断抵御住契丹攻势的晋朝,如今变得捉襟见肘。
陆泽的出现并非彻底改变原著剧情的战争线走向,只是尽可能地影响北地战场的局势。
“逆天改命,并不现实。”
陆泽需要做的,并非是强行去帮助晋朝、改变历史的走向,而是要尽可能地在王朝倾覆时护住更多的人。
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耀阳高悬。
皇宫金銮殿又一次举办大朝会,朝廷进行这次大战的总结,待论功行赏之后,还要去考虑接下来的路。
皇帝石重贵他可谓是容光焕发。
在经过阳城之战的大胜以后,皇帝陛下认为‘天时落于晋’,甚至连老天爷都站在晋朝这边。
这便是天子吉兆的终极显现。
石重贵心情大悦,他大肆地犒赏文武群臣,谓天下无虞,趁着年关,皇帝沉迷于享乐,开始了大兴土木。
大部分人都能够感觉到,如今的皇帝陛下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北疆战火稍息,诸路将帅各守藩镇、整肃边防,唯独镇守北疆重藩的杜重威,心性怯懦、毫无守土之志。
此人常年戍边,却素来畏惧契丹铁骑锋芒,先前两军对峙僵持之时,他便是龟缩镇地、不敢去主动出战。
哪怕后面大军得胜,契丹小规模骑兵入境劫掠,杜重威都不敢派兵剿灭,只是坐视着契丹骑兵去劫掠。
张从恩便跟陆泽评价过:“杜重威此人跟景延广并无二致。”
如今契丹虽败,边境仍未稳,杜重威心中惧意未减,日夜惶恐,生怕契丹卷土重来,首当其冲遭遇兵祸。
而为求脱身避战,杜重威接连数次递上奏折,言辞恳切,假意以身体抱恙、镇务疲惫为由,恳请石重贵准许他卸任回京、入朝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