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的刀刃上到处都是缺口和裂纹,看起来跟普通乌果尔人打猎时使用的剥皮小刀没什么区别,但卡捷琳能清晰地看到刀柄上有一个带着圆圈的倒三角符号。
与独龙城的鼠人大军打交道这么久,没人不认识鼠人的符号。
如果真的是独龙城的鼠人因为重要的氏族高层被袭击劫走,愤怒地对基斯里夫发起了惩戒性质的袭击,这个本身就毫无平等性可言的“联盟”几乎就已经崩溃了。
地方村垒遭受袭击卡捷琳还能通过严厉的舆论管制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里,但派出基斯里夫城的沙皇禁卫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是瞒不住的。沙皇禁卫代表着冬宫的统治者威严,这是几百年来,自沙皇禁卫设立之后整个基斯里夫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刻在骨子里的共识。
别说袭击沙皇禁卫,胆敢对沙皇禁卫的命令有半点拖延抵触,都是能被就地正法无需审判的叛国大罪。
如今事实上的仆从国、名义上的“盟友”关系是在杰瑞对卡捷琳的理解和默许之下,卡捷琳拿来哄骗国内贵族的一层伪装。一旦这层伪装被直接挑战沙皇权威的冒犯行为挑破,卡捷琳除了对独龙城宣战以外没有第二条路能走,她毕竟不能把国内的波雅尔贵族全杀了。
“但这事情怎么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在令人难以接受的难言沉默之后,反倒是米哈伊尔提出了疑点。
“我们都知道杰瑞阁下的士兵装备有多么精良,但据回来的禁卫军报告,这些袭击沙皇禁卫小队的鼠人大多举着火把,拿着一看就是从村庄里劫掠出来的短刀、锄头、镰刀和铲子这样的农具当武器。
别说像暴风军团那样的甲胄,这些鼠人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不过数以百计,还有能够操控火焰的施法者,这才杀得禁卫军只能逃走。即便这真是独龙城方向发起的袭击......我也不认为这是杰瑞阁下直接下达的命令。”
——也没准只是为了给我们个教训,所以才只动用了这样的奴隶军队而已。
米哈伊尔没说出口的半截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只不过是个用来搪塞那些群情激奋的贵族们的借口而已。
但卡捷琳知道这是说不通的,这些眼高于顶的货色看不懂什么力量与实力的差距,只知道他们的沙皇面对异形的冒犯代表基斯里夫退缩了。或许连番大胜带来的声威还能支持卡捷琳强行压下反对的声音,但因为战争导致的惨痛损失,一向密谋反对女沙皇的力量一定会蠢蠢欲动起来。
眼看着自己的君主陷入沉思,伊琳娜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目光转移到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老先知身上。
“先知阁下,您能看到一些真相吗?或者您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盲眼先知摇了摇头,他满脸都是很奇怪的茫然,就像在森林里迷路的人一样,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不......很抱歉,陛下......我什么都看不到。命运大典非常平静,它甚至不再回应我的呼唤,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当书房里第二次陷入可怕的沉寂时,卡捷琳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犹豫下去了。
女沙皇必须做出决定。
“伊琳娜,之前我们递上外交照会,请代替爱丽阁下留守冬宫的鼠人文书官向独龙城送去交流请求,这件事有回信吗?”
卡捷琳用面无表情的冰冷和严肃掩盖住内心的不安,她转向一旁的宫廷总管,看着伊琳娜赶紧弯腰行礼。
“不,陛下,没有回应。那位文书官阁下离开冬宫之后就了无音讯了......我之后也派过信使,一样没有回应,信使也没有回来。”
——爱莉总管对杰瑞阁下确实非常重要,但这......不,是有人在故意截断沟通渠道?
“伊琳娜,你代表我亲自去一趟独龙城,务必见到杰瑞阁下!米哈伊尔,派出一整只,三百人的沙皇禁卫与冰雪禁卫作为护卫随伊琳娜一起去!”
女沙皇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走到了挂毯的旁边。她抱起胳膊,用冰蓝色的眼睛盯住了挂毯地图上一处特殊标注的位置。
那是爱莉的车队遭遇袭击,整个失踪的位置。
“米哈伊尔,立刻把所有的骑兵都派出去,让我们的披甲哥萨军团做好出击准备!我不管这件事情究竟是谁搞出来,必须尽快找到爱莉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