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损失比我们一开始预计的还要严重。”
米哈伊尔沉着脸站在巨大的地图挂毯面前，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指着挂毯上画出来的村庄与城市，向眼前三位尊贵的听众带来了侦查队的消息。
“我们派去巡视村庄的队伍回来报告，他们发现有四座村庄被敌对势力袭击了。整座村庄都被夷为平地，房屋被焚毁，村庄的外墙被成片成片的拉倒。当地的村长、地方波雅尔全家上下不分男女老幼全都被穿刺在木桩上，尸体上有大量刻意折磨的痕迹。”
“天哪......”
伊琳娜紧紧地抿着嘴唇，几乎说不出话来。盲眼老先知抱着法杖，站在墙角一言不发，命运大典安安静静地挂在他的腰侧。
卡捷琳靠在高大的座椅靠背上，眉头紧皱，盯着面前的地图。
这面绣满基斯里夫每一座村庄与城镇的挂毯是她父亲红沙皇鲍里斯在位时，基斯里夫最强盛的时候织成的。随着越发严酷的局势，一个又一个城镇，一座又一座村庄被从挂毯上标注抹除，时至今日，这面挂毯上残留下来的定居点标识剩下了还不到四分之一。
如今这些硕果仅存的村庄中，又有四个被黑色的炭笔涂上了记号。
“村民呢？一个村子里人口再少也有十几户，接近一百人，四个村子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消失吧？”
卡捷琳看到米哈伊尔沉重地摇了摇头。
“现场没有任何其他村民的尸体，大量的足迹延伸到了村外的雪原，然后就突兀地消失在了雪地里，简直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什么蠢话？
卡捷琳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将军，如果不是米哈伊尔大可汗已经是久经考验的宿将，无论能力还是忠诚都是值得高度信赖的人选，卡捷琳几乎要以为这是无能之辈借由神神鬼鬼的蠢话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了。
看到卡捷琳奇怪的表情，米哈伊尔叹了口气。
他得到侦察兵回报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四个不同的沙皇禁卫小队回来之后向我报告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消息，我想这应该是真的......”
现在卡捷琳百分之一百可以肯定，这股流窜的袭击者并非普普通通的库尔干或者诺斯卡劫掠者。
在那场普拉格阻击战结束之后溃逃进基斯里夫境内的库尔干邪教徒本身就没有多少，卡捷琳还动用可靠的沙皇禁卫与冰雪禁卫小队配合各个地方村垒进行了大范围的追捕，理论上应该是绝不可能存在漏网之鱼的。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这群袭击者里一定有相当高明的法师，才能瞒过禁卫军的眼睛。
——究竟是什么人？纳垢邪教徒？可是并没有任何大面积传染病的消息啊......只是袭击村镇？这是为了什么目的？
突然，卡捷琳注意到了米哈伊尔报告之中不太对劲的地方，她奇怪地看向了自己的将军。
“四个小队？我记得十人一队的沙皇禁卫你不是一次性派出去了十二个小队？怎么？有什么值得你进一步侦查确认的吗？为什么只有四个小队回来汇报？”
“这就是我必须向您汇报的第二件事了。”
米哈伊尔大可汗把手上的木棍拄在地上，这个熊一样的男人皱着眉，一向豪爽的他难得露出了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这让卡捷琳和伊琳娜都非常吃惊。
“我们的侦查小队受到了敌人的袭击，非常阴险的伏击。十二只小队能回来报告的只有这四只小队，所以我怀疑其实真正遭到袭击的村庄绝不止这么四个村落。
而且这四只小队回来的人数还不到三分之一，人人带伤。这些人汇报中提到，袭击他们的......是鼠人军队。”
卡捷琳的书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如此冲击性的事实让基斯里夫如今权力最高的三位掌权者——显然老先知不能算数——陷入了不可置信的沉默。米哈伊尔大可汗转身朝着门口的冰雪禁卫示意，于是女皇的禁卫走上前来，将大可汗带来的一柄做工相当粗糙的短刀放在了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