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这应该能作为十足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清白了,牧师。”
詹姆士从一只鼠人的尸体上拔出了他的武装剑,把盾牌挂在手臂上。
这一路上他没少逮住机会就挤兑同行的战斗牧师两句。
他尽忠职守,冒着生命危险,忍着下水道里的恶臭把一个半死不活的审判官抗回了地面,本来还指望能得到点嘉奖,升个官、提提军职、换来点赏金好去还他三十年的贷款来着。结果一觉睡醒他才知道要不是皇帝陛下力排众议,他和审判官就得在教会地牢里过夜了。
这让本就对教会人士不太感冒的詹姆士对这些狂热分子更有意见了,就连接替殉职的城防军队长都没让他消气。
毫不掩饰的嘲讽把一身重甲的大光头气得背后的西格玛圣光都更亮了几分,结果就是战斗牧师一手战锤抡得虎虎生风,一路上撞见的鼠人罕有全尸,一个比一个死相惨烈。
“行了,詹姆士队长,下水道里的味道很好闻吗?”
冷淡的审判官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端,头也不回地制止了詹姆士的阴阳怪气。他甩了甩沾满了血的迅捷剑,把左手的防风提灯举得更高了一点,让光线在漆黑的地下隧道里照得远一点。
阴沉着脸的战斗牧师一声不吭地将挂满了脑浆和碎肉的战锤从地上拔出来,他刚刚过于用力,将一只鼠人的上半身连同岩石地面一起砸成了碎末。詹姆士和审判官当然不知道他之前在闭门会议上当着皇帝和瑞克元帅的面都叫嚣了些什么,但冷冰冰、臭烘烘的现实像一记又一记耳光一样,打得他找不着北。
光头牧师看了一眼身边全身骑士甲的第四位同行人,他知道在地下水道里发生的一切这位代表军方前来的瑞克禁卫都会一五一十地上报给元帅和皇帝,他这一趟脸确实丢大了。
经验丰富的瑞克禁卫穿着全套的骑士甲,盔甲上带着魔法和祝福的闪光,詹姆士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位军方的代表提着巨剑士一样的双手大剑,头盔顶端还有红色的漂亮羽毛,好在他起码不至于披着瑞克禁卫的天鹅绒斗篷到下水道来。
只可惜下水道里没有漂亮的贵妇与少女一起对着这位公子哥孔雀开屏一样的华丽盔甲春心荡漾,只有一大群浑身污泥,随时准备蹦出来要他们命的恶毒鼠人。
(瑞克步行禁卫)
“西格玛在上,这些丑恶的怪物真是恶心,不过好在它们数量不够多。”
瑞克禁卫温润的嗓音从全覆式头盔里传出来略显低沉,但依然不难辨别那种贵族独有的拿腔作调。换了别的场合或许詹姆士还对这些贵族公子哥满怀鄙夷,不过这位同行的瑞克禁卫不在他的鄙视范围之内,刚刚詹姆士亲眼看见这位禁卫一剑将三只鼠人拦腰砍成两节,这让他决定说话客气点。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到地方呢,贵族老爷。”
“请叫我弗雷德爵士就行,詹姆士队长。”
“好吧,弗雷德爵士,请您原谅,我出身在奥斯特马克,实在不是很懂你们瑞克贵族那套礼仪。总而言之,咱们这才走了不到一半!按照我们军队里的比方,咱们这一路上杀得这百八十只老鼠顶多算是军队外围的哨兵、探马而已。
可惜您没看到我们当时看见的场景,那才叫壮观呐!那鼠人多的,乌央乌央的,跟森林里的野兽人战帮也没差哪去啦!”
詹姆士的话让这只临时搭成的“冒险小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那种略带轻浮的戏谑语气搭配上脚下刚刚咽气的鼠人残尸,把沉甸甸的事实压在了四个人的心头。
过了好一阵,还是那位弗雷德爵士在沉闷的脚步声中打破了平静。
“真没想到,我们脚下竟然隐藏着这么大一群......怪物。这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了,真是......难以置信!我们起码需要一整只军团才能彻底清理掉这些地下的害虫,或许还不止。”
才老实了一阵子的詹姆士听见对方这么说,那股阴阳怪气的劲又按捺不住了,于是刻意稍微放大了点声音,好保证前面那个发光的大光头能听见。
“要我说,这才说明问题,弗雷德爵士。帝国的问题与咱们这些执行命令的人无关,出在下命令的人身上。”
“不能这么说,弗雷德队长,大部分人都很诚实,大家都在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
瑞克禁卫不太想激化矛盾,和缓地打着圆场,可惜詹姆士并没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