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里瓮气的声音从身边响了起来,老瞎眼隔着防毒面具,瞥了一眼身边这个有点沉不住气的百鼠长。
身体壮实,黄金服役链上挂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服役章,头盔顶上是首席百鼠长横过来的羽冠。首席百鼠长声音里同时混杂了对死亡的恐惧与跃跃欲试的激动,这让他的声音都扭曲着颤抖了起来。
老瞎眼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略有骚动的一块块百鼠队方阵。这些暴风鼠老兵并非因恐惧而骚乱,就像刚刚的百鼠长一样,恐惧是本能,但更多的是面对强敌时的激动与跃跃欲试。
一双双兴奋的眼睛从防毒面具后与老瞎眼对视,催促着军团长下达出击的命令。
干吧!阁下!!这才是值得我们一战的敌人!!
干吧!军团长!!为主人与氏族而死!胜利万岁!!
防毒面具后的仅剩的一只独眼突然有点模糊,老瞎眼本以为已经远去的记忆突然回来找他了。
他从繁育坑里九死一生地爬出来,一直到为一只耳效力那黑暗又漫长的日子里,最大的渴望也不过就是想做个像一只耳一样的鼠人军阀,能有一群为自己效命的鼠人战士。
他不懂什么叫忠诚,什么叫未来,什么叫荣耀,在一片黑暗的地下世界里,他眼睛里最闪亮的就只有一只耳在战场上带着氏族鼠横行霸道的模样。
但时至今日,老瞎眼突然发现,过去他甚至不敢奢望的未来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主人将一只如此优秀的军团交给了他,把他放到了舞台的最中心,让他在举世瞩目的焦点享受胜利的荣耀。
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堵在了胸口间,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老瞎眼突然明白了,献给主人的胜利,就是属于他的忠诚。
“军团长,我们内部讨论过针对敌人巨兽的战斗方式。”
刚刚的百鼠长发现老瞎眼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可庞大的玉狮已经冲过了一半的路程,不由得焦急地凑了上来。
“最重要的是要针对敌方巨兽的腿!请您让我带三个百鼠队上去,如果我们不能挡住这些巨兽,那么军团起码能......”
“小伙子,你去听过基斯里夫人类的传道吗?”
老瞎眼突如其来的问题把百鼠长问懵了,他突兀地打断了自我牺牲的提议,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抬头看了看已经把人类溃兵的人潮冲得七零八落,踩成了一地肉泥,即将朝着军团的第一道战线冲来的玉狮,百鼠长才回答了老瞎眼的问题。
“呃......没有,军团长阁下......”
“还是该去一去的,熊神厄孙是与主人签订了契约的正神,这是主人期望的事情,我们就该去做。
那些神神叨叨的冰霜女巫和牧首、教士我也不喜欢,但他们的祈祷词有一句我记得,还是很贴切的。”
老瞎眼抬头望了望高天之上的休伯利安号,他知道主人就在那里看着他,跟他一起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到来。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在天上,主人。”
“嗷嗷嗷嗷嗷!!!!!!”
如地震一般的震颤,伴随着大地开裂的巨响,与巨兽咆哮的嘶吼声。
在地下埋伏已久的雷兽崩碎了坚硬的土石地面,破土而出。庞大的巨兽扬起沉重锋利的骨质巨镰,与直冲而来的玉狮重重地迎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