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菲尔德7-0血洗红军利物浦,在卡尔德隆球场4-1生擒铁血马竞,在斯坦福桥球场3-2逆转绝杀切尔西,回到主场后又在漫天阴雨中1-0险胜死敌曼城。
翻开曼联最近半个月的赛程表,任何一个懂球的人都会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场比赛的对手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随便挑出一个都足以让欧洲任何一支豪门脱层皮,但安切洛蒂的球队硬是扛着死神的镰刀,从这片修罗场里浑身浴血地杀了出来,将这四支顶级劲旅全部斩于马下。
四场比赛,狂进15球,仅丢3球。
这组数据被舰队街的媒体们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印在头版,仿佛是在向全欧洲宣告一个红色帝国的复辟。
可是,稍微懂点门道的人,只要仔细看看比分的走势,就能嗅出一丝隐藏在狂欢背后的血腥与疲惫。
从7-0的砍瓜切菜,到4-1的游刃有余,再到3-2的绝地求生,最后是1-0的步步惊心。
曼联的进球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而比赛的过程也一场比一场胶着。
安切洛蒂的眉头这几天就没舒展过。
在这个漫长的赛季里,球员的体能就像是一根被不断拉扯的橡皮筋,高强度的逼抢、密集的赛程、无休止的身体对抗,正在一点点榨干这支球队的油箱。
连胜是一剂让人上瘾的毒药,它在给你带来无上荣誉的同时,也在无形中给每个球员的脚踝绑上了越来越重的铅块。
而接下来的比赛,简直就像是一份精准的医学体检报告,完美地验证了安切洛蒂的担忧。
英超第10轮,曼联坐镇老特拉福德,迎战“红酒军团”伯恩利。
按理说,面对一支为了保级而苦苦挣扎的球队,老特拉福德的七万多名球迷本该舒舒服服地坐在座椅上,欣赏一场水银泻地般的进球盛宴。
可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一场堪比牙医拔牙般痛苦的折磨。
伯恩利的主帅肖恩·戴奇今天在梦剧场摆出了一个极其无赖的铁桶阵,十名球员全部龟缩在三十米区域内,只要皮球一到脚下就是毫不讲理的大脚解围。
面对这种纯粹的“反足球”战术,体能处于极度瓶颈期的曼联,踢得像是一头陷入泥沼的雄狮。
比赛第35分钟,林加德在右路连续晃动后下底传中,范佩西在人群中奋力抢到第一落点,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直奔死角。
可伯恩利门将、曾经的曼联青训骄傲汤姆·希顿,今天宛如雅辛附体,一个极其舒展的飞身扑救,硬生生用指尖将必进球拨出了底线。
第60分钟,萧晨在禁区弧顶被三名大汉连拉带拽地放倒。
他亲自主罚的任意球越过了人墙,却在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闷响后砸在了立柱的外沿。
“上帝啊,今天老特拉福德的球门是被施了什么古老的黑魔法吗?”马丁·泰勒在解说席上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曼联已经狂轰了二十脚射门,控球率达到了夸张的百分之七十六,但记分牌上那个该死的零,依然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加里·内维尔也一改往日的激情,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连胜的魔咒正在显现,当一支球队在精神和肉体上都达到极限时,面对伯恩利这种绞肉机般的防守是最容易翻车的,如果今天拿不到三分,那对曼联的心气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老特拉福德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看台上的红魔死忠们没有发出嘘声,但那种焦躁的叹息声汇聚在一起,仿佛一片低压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比赛打到了第82分钟,比分依然是令人绝望的0-0,伯恩利在中场难得地尝试了一次反击,但皮球刚过半场,就被如同幽灵般出现的坎特一口咬住。
法国小个子没有像往常那样把球交给身边的中场搭档,而是在断球的瞬间,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道在乱军丛中突然启动的红色闪电。
坎特右脚内脚背极其隐蔽地一搓,送出了一记精妙的过顶挑传。
皮球越过了伯恩利那条站得如同砖墙般密集的防线。
萧晨的反越位插上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面对出击到点球点附近的汤姆·希顿,萧晨没有停球,而是在跑动中右脚脚背极其轻柔地在皮球底部一垫。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脚射门,更像是一次优雅的舞蹈动作。
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温柔的抛物线,轻巧地越过了希顿那绝望伸展的双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节奏,最终坠入了雪白的网窝。
1-0!
在皮球越过门线的那个瞬间,整个老特拉福德仿佛卸下了万吨重担。
七万多人的看台同时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长叹,随后便化作了足以将曼彻斯特阴云震散的狂啸。
“球进啦!!!萧晨!!!又是萧晨!!!”詹骏如释重负,“在最枯燥的泥潭中,他开出了一朵最华丽的花!萧晨没有辜负坎特大师级的抢断和传球!他用一种最轻柔的方式,击碎了伯恩利最坚硬的龟壳!”
萧晨没有庆祝,甚至还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过身,迎接着从后场狂奔而来的坎特。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随后被涌上来的队友们团团围住。
“跨赛季的英超13连胜!不可思议的神迹!”加里·内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距离阿森纳在01-02赛季创造的英超历史最长14场连胜记录只剩下最后一场了!”
最终,凭借着萧晨在第82分钟的致命一击,曼联有惊无险地拿下了伯恩利。
但安切洛蒂却没有丝毫庆祝的心思,因为仅仅四天后,欧冠小组赛第四轮,马德里竞技就要做客老特拉福德。
虽然上一场在卡尔德隆球场干了人家一个干净利落的4-1,实力差距看起来十分明显,但安切洛蒂这辈子在欧冠里吃过太多顺风局翻车的亏。
更何况,对面站着的是西蒙尼——那个把足球当成战争来踢的阿根廷匪帅。
对于马竞来说,在主场被羞辱的仇,他们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在客场咬回来,再加上萧晨更衣室里那些话让双方结下的梁子,这场比赛一定不会轻松。
因此,对阵马竞的备战工作进行得极其压抑和严苛。
安切洛蒂不仅下令卡灵顿基地进行全封闭式训练,甚至没收了年轻球员在训练期间的手机,严禁任何人接受媒体采访,彻底杜绝外界一切干扰。
整个卡灵顿基地被一种令人牙酸的肃杀气氛所笼罩,草皮上的铲断声和战术室里的争吵声成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然而,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却总有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片刻喘息。
这天下午,封闭训练刚刚结束。
萧晨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极其低调的深灰色休闲装。
他没有开那辆刚入手的法拉利回家,而是从基地的地下车库里,开出了一辆很少使用的黑色路虎揽胜。
离开卡灵顿后,绕开了几条常有狗仔蹲守的干道,偷偷摸摸地上了通往曼彻斯特国际机场的高速。
曼彻斯特的雨总是下得那么随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单调地摆动着。
萧晨握着方向盘,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放松。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将属于足球的喧嚣隔绝在外。
傍晚时分,路虎稳稳地停在了机场VIP通道的隐蔽出口处。
萧晨没有下车,而是压低了帽檐,目光注视着出口的方向。
没过多久,一个高挑的身影在两名机场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戴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黑超墨镜,头上扣着一顶深黑色的渔夫帽,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卡其色风衣,领口竖起,只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
即便如此刻意地隐藏,但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场在夜色中依然显得格外扎眼。
女人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那辆黑色的路虎上,随后踩着马丁靴,动作轻巧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迅速钻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淡淡玫瑰香气的微风在车厢内荡漾开来。
“呼——憋死我了。”
女人摘下墨镜和帽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手理了理如瀑布般散落在肩头的长卷发,露出那张带着一种异域风情的俏脸。
“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曼彻斯特执行暗杀任务的特工。”萧晨侧过头,看着热芭那张因为旅途劳顿而略显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顺手递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热芭接过水喝了一小口,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你以为我愿意啊?国内的狗仔现在简直无孔不入,要是被他们拍到我一个人偷偷跑来曼彻斯特,明天头条指不定写得有多难听呢。”
萧晨笑着接口道:“《震惊!当红女星深夜幽会英超巨星,疑似好事将近》?”
热芭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那不挺好?我刚好缺个上国内娱乐头条的机会,毕竟体育版块我已经快看腻了。”萧晨一边打趣,一边踩下油门,路虎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的球迷撕成碎片。”热芭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萧晨。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影,在男人的侧脸上交替闪烁。
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庞,因为长期的顶级职业联赛磨砺,多了一份褪去青涩后的沉稳与坚毅。
“刚杀青?”萧晨随口问道。
“嗯。”提到工作,热芭轻轻叹了口气,“连着拍了四个月,每天吊威亚、背大段大段半文不白的台词,我都快分不清自己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了。好不容易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就赶紧逃到英国来透口气。”
她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眼底依然闪烁着对事业的野心。
萧晨看了一眼后视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总是拍电视剧,有没有想过往大银幕上走一走?”
热芭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啊。国内的影视圈壁垒森严,电视剧演员想转型拍电影,尤其是我这种被贴上‘流量’和‘偶像’标签的,大导演根本看不上。”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过硬的资本和人脉在背后推一把,想触碰那种真正有质感的大银幕资源,简直比你们在落后两球的情况下逆转切尔西还要难。”
萧晨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这样比喻的话,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热芭顿时无话可说,只能又甩给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