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BJ,暑气正盛,四合院的堂屋里摆着方言自己做的凉茶,喝上一口就能压下了几分燥热。
秦开远坐在正厅,一身挺括的军绿色常服,他没什么高官的架子,端着瓷杯狠狠的灌了一口,苦得一个浑身一个激灵。
感觉一身的燥热都被压下去了。
这时候他才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南疆前线,多亏了您,您设计的绞盘式止血带、防水急救包,还有折叠担架,发到前线之后,上个月统计下来了,前线战士的战场截肢率,重伤员的后送存活率都比之前的战场高多了!多少小伙子,本来要丢一条腿、丢一条命的,就靠你这些东西,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双手递到方言面前:
“过几天,总后要开全军后勤卫生工作大会,特意请您过去,不光是给您授奖,更想请您在会上给全军的卫生员、军医们,讲讲您的战场急救思路,给咱们内部的相关设计院的同志也给点启发,他们这些内行都说,您的设计方案,放在世界上都是相当先进的。”
方言笑着双手接过邀请函,封皮上的八一军徽烫得发亮。
他心想,能不先进吗?
那都是后世美帝用人命堆出来的设计。
他不过是凭着后世的记忆,想给前线的战士们多添一层保障,结果没想到真的能救下这么多人。
“秦部长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点分内的事。”方言把邀请函小心收好,对着秦开远拱了拱手,“大会我一定去,能为前线的战士们出点力,是我的荣幸。”
秦开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光是这些急救器材,去年你主编的那本《热带丛林常见病中医防治手册》,在前线也立了大功!那边的瘴气、疟疾、毒虫咬伤,西药跟不上的时候,就靠你手册里的方子、针灸法子,不知道救了多少战士的命!”
坐在一旁的老陆闻言,也抚着胡须笑着接话:
“秦部长说得对!我们中医,不光能治慢病、调身子,急症、战场急救,从来都有我们的用武之地。”
“就像是当年抗战的时候,多少八路军的卫生所,就靠一根针、一把草药,给战士们治伤治病,保下了多少革命的火种!”
“陆老说得太对了!”秦开远立刻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基层哨所、边防连队,西药供应不上,重伤急救全靠卫生员那点本事。一本适合基层部队用的《中医急救简易手册》非常有用,我们再想想啊,想后面再各地方部队挑一些人员到京城来,由方大夫牵头,再办几期培训班,把针灸急救的法子,教给他们,让他们再推广一下。”
“就像您这次公布的杨氏针法,不用名贵药材,不用复杂设备,这太适合我们前线了!哪怕是深山里的哨所,只要有个会扎针的卫生员,就能救战士的命!”
方言看向秦开远,有些诧异的问道:
“秦部长还关注这个?”
秦开远说道:
“当然关注了,人民卫生出版社的杂志,我们也是订阅的。”
“我虽然是部队上的,但也算是卫生相关单位啊。”
方言一想也对,他点点头道:
“这事儿该做!秦部长您订个具体时间,我这边也好和单位还有学校那边安排一下培训的事宜。”
“另外广东那边的中医药大学也可以参与培训的,他们之前也到部队里面做过,这方面也经验的。”
“八一他们一起到京城来,我顺便就能把该教的和他们沟通一下。”
“保证把该教到位的全都教出去。”
这种事情其实方言是求之不得的。
之前清廷太医院就是争夺话语权,那蒙古医生可不就是和部队绑定了才有那么高的话语权嘛。
秦开远这相当于就是送到嘴边的机会。
让方言他们在部队里面推广中医。
清代针灸传承的断代,核心风险就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了皇权这一个篮子里”,一道禁令,就能让整个行业天翻地覆。
而把中医的根,扎到了部队、扎到了基层最刚需的场景里。
哪怕未来有任何风吹草动,只要“能救命”这个核心价值还在,这套医术就不会被轻易废掉。
就像抗战时期,八路军的卫生所靠着一根针、一把草,在最艰苦的环境里保住了中医的火种;和部队的合作,就是把这个火种,撒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里,让它长成了烧不掉、砍不断的参天大树。
说到底,投机取巧的办法是不稳定的,百年前中医衰落的本质,就是没有话语权,这次机会送到面前,只要利用好就能挣来属于中医的尊严和话语权,也给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找一个永远不会断的根。
秦开远一听方言的回答,当即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方大夫,您肯这么支持,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方言笑了笑,顺势补充道:“正好天津的石学敏教授,前几天刚寄来了改良方案。他把杨家针里的香药配方做了精简,用浸泡、熏蒸的法子处理普通银针,成本几块钱就能处理一大包,效果却能提升三成以上,不用名贵针具,最适合基层部队推广。等培训班开起来,我把这套法子也一起教给大家。”
“还有这种好事?!”秦开远正色,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方言点点头,直接让安东去书房里把文件都拿了过来。
直接让秦开远看看信件。
秦开远看完后,说道:
“这可真是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基层哨所经费有限,深山老林里也买不到好针具,这套法子,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坐在一旁的陆东华抚着胡须,笑得眉眼舒展,对着秦开远补充道:“秦部长放心,编手册、办培训班,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能搭把手。”
“手册我们也不搞那些文绉绉的术语,全用大白话,配上手绘的穴位图、手法步骤图,哪怕是只认几个字的卫生员,拿着图也能看懂、能上手。”
“感谢!感谢!”秦开远听到这话,放下信件站起身,对着陆东华和方言重重敬了个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我代表全军的基层卫生员、代表前线的战士们,谢谢所有提供帮助的中医人员!”
方言连忙笑着道:
“秦部长太见外了。保家卫国,你们在前线扛枪,我们这些行医的,能在后方给战士们守着健康,本就是分内的事。”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秦部长,关于手册和培训班,我还有个想法。”
秦开远看向方言说道:
“您讲!”
方言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第一期培训班,我们看优先招南疆前线回来的卫生员。他们有实战经验,知道前线最缺什么、最需要什么,学完了回到部队,立刻就能用得上,也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学,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编的东西,更贴合前线的需求。”
“您说得对!”秦开远立刻点头,“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从南疆轮休的卫生队里,挑一批底子好、肯学的,八一大会结束,第一期培训班就开班!”
接下来几人又对着手册的内容、培训班的课程安排,细细聊了好一会儿。
从战场常见的外伤止痛、休克急救,到热带丛林里的疟疾、蛇虫咬伤、瘴气中暑,再到边防哨所常见的腰腿痛、风湿痹症,方言都一一列了出来,对应着杨氏针法里的对症手法,还有简单易得的草药方子,全都要编进手册里。
秦开远听得格外认真,还让随行的人用笔记录一下,聊了半天,随行文书手里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时不时就停下来,对着方言确认细节,生怕漏了半点关键内容。
一直聊到夕阳西下,秦开远他才起身告辞。
方言留他吃饭,他说回去还有事儿。
也不好多留,只好送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