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上车前,秦开远又特意握住方言的手,郑重道:
“方大夫,这次的事,辛苦您了。您放心,部里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场地给场地,绝不让您有半点后顾之忧。”
方言笑着和他告别,送走了人之后,他立马就去打电话给赵锡武副院长,还有程老他们。
大家都认为这是个机会。
特别是在知道了清朝的事儿之后,就更是认为这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程老就感慨:
“百年前,清廷太医院里的汉医,空有一身治病的本事,却只能被不懂医的满臣拿捏着生死,出了事就当背锅的替罪羊,连安身立命的针灸科,都能被一道禁令说废就废。说到底,不过是手里没有话语权,没有真正能落地生根的根基。”
“可现在不一样了。部队总后勤递过来的,哪里只是一张邀请函、一个培训班的机会?是让中医真正扎进基层、扎进部队里的机会。不是靠着皇亲国戚的脸色吃饭,是靠着实打实的治病救人的本事,靠着能给战士们救命的效果,堂堂正正地站稳脚跟。”
方言也认同他说的话。
这才是中医该走的路,也是老祖宗传下这门医术的初心——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悬壶济世,是为了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人。
……
接下来,中医研究院和中医大学还专门为了这个是事儿开了个会。
研究了下详细的培训流程。
甚至还准备了派一些人专门跟到基层去,为的就是让事情办妥,办明白。
不能因为技术难点就让事情打折扣。
毕竟针灸这事儿还是需要教透了才行。
培训时间太短没有学透,后面基层落实的时候很可能要打折扣的。
这是之前在落实肝病全国防治的时候,方言他们就发现过的问题。
最后还是派人下去才完全解决的。
吃一堑长一智,大家对这事儿也挺重视,所以赶紧打了个补丁,准备到时候培训完了,还派人跟着下去。
等到七月二十七的时候。
广州中医大学的教授们以邓铁涛为首的一行人也受邀来到了京城。
他们飞机落地的当天,部队总后勤那边安排了接机,方言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本来是给他们安排到上次军区大院儿里面招待所的,但是方言给秦开远说了要先交流下关于培训的事情,所以直接安排到了协和附近的燕京饭店。
一切费用由中医研究院这边报销。
所以在军队那边吃了一顿招待宴过后,当天下午就又被车送到了燕京饭店这边,然后直接就近在协会的中医科大楼的会议室找了个场所,召集了京城中医药大学和中医研究院的部分人员一起欢迎了邓老一行人,然后给他们现场演示了杨家针和杨家针法的经络荧光反应。
后来又分享了在西安那边得到的消息,以及这次总后勤卫生部要求培训的事儿,和这事儿对于中医的重要性。
广东的中医一直对这一块儿是比较重视和敏感的,当初他们还主动派人去了南疆那边的部队里面做过详细的培训。
所以他们在方言说完过后,立马就明白了。
当即表示这是个非常好的事儿。
一定要做,而且一定要做好。
所以事情就这么一拍即合了。
接下来,研究所这边也说了一下京城这边人员的安排,两边也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意见,综合了一下两边的一些设想。
主要广州邓老他们之前还派人去过基层做培训,他们其实更加有发言权。
方言也没想到他们发现那么多的细节,比如基层卫生员的培训难点,理解能力的问题,如果降低沟通难度。
反正他们上次培训应该是找到了很多的槽点,后来还专门回去研究过,这次听到要做培训后,立马丢出来一堆的问题。
这些都是他们后来想好的,就等着有同样机会的时候拿出来用。
现在机会来了,东西他们也拿出来了。
并且还对这边做了分享。
当然了,方言他们也没藏私,杨家针法的发现,和天津石教授那边的新发现,也同样和广州中医院的一行教授做了分享。
……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他们都在沟通。
天天都在一起开会,磨合了不少的想法出来。
在月底29号这天,塘沽港那边的香江货柜到了,这次回来的还有乐苗从香江送回来的一些乐家记录。
原来之前方言给她发电报询问宫廷的事情后,她就问了家里人。
得到确定的回答是,她们家这一支明确是没有这块儿的记录的。
但是其他支就不清楚了,所以在收到方言的电报后,她就马上去打听乐家其他几支的记录了。
废了这么多天的工夫还真是被她找到了一些当时宫廷里面的记录。
影印过后立马就用海运的途径给方言送回来了。
乐家在1907年之前,乐家一直是个大家族,没有分家。
乐家真正意义上的正式分家,形成后世知名的四大房,是发生在清光绪三十三年,也就是1907年。
在此之前,乐家第10代传人乐平泉(号印川)完成了同仁堂的“中兴”,收回了所有外股,重新执掌同仁堂。
他去世后,由妻子许氏掌管药铺27年,稳住了家业。
1907年许氏去世,乐平泉的四个儿子——乐孟繁、乐仲繁、乐叔繁、乐季繁正式分家,形成了大房、二房、三房、四房这四大核心支脉,约定“四大房共管北京同仁堂祖铺”,每年从铺子里提取四万两白银平分,各房可以用“乐家老铺”的字号在外开分号,但不能用“同仁堂”的店名。
四大房在民国时期先后在全国开了三十多家“乐家老铺”,遍布大江南北,也是乐家后人四散迁居的核心脉络。
大房乐孟繁这一支开设了宏仁堂、乐仁堂,以及1926年由乐笃周创办的南京同仁堂,核心分布在BJ、天津、上海、南京。
但是好多东西不在这一房里面。
三房乐叔繁支开设了济南宏济堂、继仁堂、乐舜记,是四大房里分号开得最多的一支,遍布BJ、天津、济南、汉口、长春等二十多个城市。
民国后期,大量旁支后人迁居香江、东南亚,也是香江乐家分支最主要的来源之一,很多人在当地经营药铺,保留了家族传承。
乐苗这在一支手里找到了一些记录,当然了这只是一部分记录,正儿八经的记录的最多的是第四房。
这一房也就是乐季繁这支。
这一房开设了达仁堂,在全国有18个分号,遍布天津、上海、西安、长沙、福州、香江等地,是四大房里影响力最大的一支;香江的乐家老铺分号,最早就是四房在民国时期开设的,保留了大量宫廷御药、太医院相关的家族记录,也是乐苗能在香江找到相关资料的核心来源。
这四房为啥会记录这么多宫廷关于禁针令后的资料呢?
这就要从乐家的家传针说起了。
没错,她们家也有针,当时禁针令下来后,也遭到了打击,只不过偷偷藏起来了,并没有真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