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的战士,90%以上都是农村户口,绝大多数来自云贵川、两广、两湖的贫困农村。
很多战士参军前,家里就已经负债累累。
要么是给老人治病欠了生产队、邻里的钱,要么是借债盖房、买农具种子,甚至是给家里的哥哥姐姐凑彩礼。
农村没有正规信贷渠道,借钱全靠人情,哪怕是十几、几十块的欠款,都是压在一个家庭头上的重担。
抚恤金,是这个贫困家庭一辈子能拿到的最大一笔现金。
家属拿到钱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先把欠了几年的债还清——一来是在村里做人的脸面,二来是不还清欠款,后续也没法继续和生产队、邻里打交道,连种地、借粮都会受影响。
很多烈士家属还完债之后,剩下的钱往往只剩一百多甚至几十块,根本撑不起一个失去顶梁柱的家庭的长期开销。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参战烈士家属、伤残战士的实际困境,国家才在1980年就紧急上调了烈士抚恤金标准,一次性抚恤金直接涨到了800元,后续又多次调整。
“这次的人其实不太多,所以也拿不到多少钱出来,我也出一部分,另外再支援一些生活物资,轮椅护具假肢什么的。”
“另外我还打算和领导商量下搞个侨商募捐,给家庭困难的烈士家属再支援一波。”方言对着老胡说道。
这个时代因为方言出现的蝴蝶效应,牺牲的战士没有之前的那么多。
所以烈士家属也少了很多。
现在医院里面还有几个挂着某地区首富头衔的大佬在住院,他们有些还是各地商会的带头人物,方言打算让他们也带个头。
这样既能帮助到战士们,也能让中医在部队里面更加深入人心。
方言这属于是借鸡生蛋了。
当然也不是白借人家的,这些捐款人的后续家族健康管理,找到他自然也是要全力以赴的。
人家也不是傻子。
讲了情怀还是要汇报的。
也就算是方言用医术去套他们的钱来办自己的事儿了。
“直接拿钱啊?”老胡有些惊讶,“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直接才最管用。”方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凉白开,语气格外笃定,“老胡,你想,这些战士从全国各地来,有的家在四川的大山里,有的在广西的边境村,你给他们捐一堆BJ的物资,他们怎么带回去?火车倒汽车,汽车倒拖拉机,折腾一路,好多东西到地方都坏了、用不上了。”
他放下缸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补充道:“再说了,每个人的难处不一样。有的战士腿残了,需要的是买康复药的钱;有的烈士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家属等着钱还债;还有的家里老人卧病在床,就缺现钱抓药。你捐的物资再全,也没法精准对上每个人的难处,只有现金,他们拿到手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能解决最急的那个窟窿。”
老胡皱着的眉头松了几分,却还是有点犹豫:“话是这么说,可直接给现金,之前可没人这么做,会不会落闲话?说咱们拿钱砸人,不尊重人家?还有,钱给出去了,咱们也不知道到底用没用在正地方啊?”
“这你放心。”方言笑了笑,“咱们不是私下给,是和部队对接,由部队的政治部门一起配合。先统计好每个战士、每个烈士家属的实际困难,分档给慰问金,每一笔都登记造册,谁领的、领了多少、家里是什么情况,全有记录,公开透明,谁也说不出闲话。”
“而且咱们不是随便撒钱。”方言又补充道,“伤残战士的,是康复生活补贴;烈士家属的,是专项慰问金,专门给家里有困难的。部队的同志比咱们更了解他们的情况,有他们把关,钱绝对能用在刀刃上,不会出问题。”
“我一会儿就给秦部长联系一下。”
老胡听完,彻底想通了,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现金我出大头,这次进京的战士,每人先给两百块慰问金!库房里的夏令物资也全拉过去,一人一份!”
“还有你说的侨商募捐,他们捐的时候,咱们也凑一笔钱,和部队一起搞个长期的帮扶基金,不光是这次的战士,以后所有参战的伤残战士、烈士家属,有困难都能从这里面拿钱,这才叫一劳永逸!”
“而且接下来咱们国内的各大门店也要陆续铺开了,做了这事儿的,地方上应该会更配合咱们,一举两得了。”
方言笑着点了点头,也行,这样自己这边也不吃亏了。
名声有了,中医也打进去了,该帮助的人也留住了。
方言摸了摸下班说道:
“嗯,这么说,咱们其实还能解决一些因为伤病退伍战士的就业问题……”
老胡说道:
“还有你说的轮椅、护具、假肢,我去年年底去考察各地市场的时候认识一个天津医疗器械厂的,我去发个电报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咱们可以把后续的维护、更换,让他们厂全包了,我们来给钱。”
方言看着老胡这股子热乎劲,就知道他是真把这事儿上心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义诊帮战士们解决病痛,顺便把中医在部队的根扎得更稳,可老胡这一番操作,直接把临时的帮扶,做成了长期的保障。
倒是也行,本来方言也就想让中医和部队绑定上。
这样一做更加深入人心。
“谢了,老胡。”方言笑着道。
“跟我客气啥!”老胡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这些战士拿命在边境上守着,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过日子。我出这点钱、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你这是带着中医给部队办实事,我跟着沾光,也能为这些英雄出点力,脸上都有光!”
当天晚点,老胡和方言就忙活开了,一边给库房打电话安排物资,一边给各部门的领导,商量如募捐还有捐赠的事儿。
忙到后半夜,愣是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
时间到了第二天,方言趁着早上的时间和廖主任汇报了下昨晚的成果,昨天虽然已经和廖主任在电话里达成了初步的意向,但是详细的还没敲定下来。
早上方言就把他这边准备的和,老胡那边准备的都说了下,接着就是需要廖主任这个侨办的领导同意做募捐的事儿了。
廖主任听完语气里满是赞许:“方言啊,你这事办得太及时了。战后我们侨办收到了不少海外侨胞的来信,都想为参战的战士们出点力,就是缺个靠谱、透明的渠道。你们牵头搞这个专项帮扶基金,正好把大家的心意落到实处,部里绝对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手续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侨办来牵头对接,联合总后、民政部一起发文,所有捐款专款专用,每一笔都公示,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你和胡老板带了这个好头,海外的侨商们肯定一呼百应。”
听到这里,方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笑着道:“谢谢您,廖主任。有您和部里的支持,这事就稳了。我们就是想实实在在地帮战士和家属们解决点实际困难,也让大家知道,他们在前线拼命,后方的老百姓永远记着他们的情。”
在廖主任这边汇报完毕后,方言立马又去了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