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寒暄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去,方言刚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位置坐下。
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主席台侧门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协和医院的老院长,如今在卫生部医政司任职的老董同志。
方言连忙起身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老院长,好久不见。”
“哦?方言!”董院长看到方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出息了!这次师承的文件,你可是出了大力气,部里领导都夸了你好几次了!”
两人寒暄了两句,方言便顺势问道:
“老院长,刚才在门口,看到几个欧洲西药厂商的代表,听说他们要进来建厂?我正好问问,这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董院长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这事我知道,但不是我分管的,是罗副部长牵头,联合了经贸委、工业局那边一起推进的。人家外资带着钱和技术来,想在国内建合资药厂,生产他们的原研西药,部里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学学人家的先进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方言最关心的信息:“厂址初步定在了朝阳东坝那边,部里和市里联合规划了一片医药工业园区,以后不管是外资药厂,还是咱们本土的中药、西药企业,都往那边集中。我记得你和老胡那个制药的一个厂,不也在东坝拿了地吗?正好挨得近。”
方言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对,厂就在那边,没想到规划的工业园区也在这儿,倒是巧了。”
“不是巧,是那边交通方便,公路铁路都近,适合建厂。”董院长刚说完,就听到主席台那边有人喊他,连忙对着方言道,“先不说了,我得去主席台那边忙了,等会儿开完会咱们再细聊。”
“好,您先忙。”方言笑着点头,目送董院长离开,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方言又见到广州的邓老,还有南通的朱老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来。
方言也赶紧上去和他们打了招呼。
再次也认识了下他们这会儿一起来的岭南一派和江苏中医一派。
刚认识完,中央医疗保健组的人也来了。
师父焦树德他们意气风发的入场,身后还有方和谦、秦伯未、王绵之、关幼波、刘弼臣、申芝塘、刘奉五,这些就是现在太医院的大佬们了。
他们身边还有不少的徒弟,方言看到李正吉,关庆维都在。
方言也上去打了个招呼,大家不少人还不知道方言是焦树德徒弟,今天不少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这会儿上去打招呼,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
没一会儿他是这位北焦的徒弟的事儿也就公开了。
关键南朱的朱良春刚才大家还听到方言喊叔公。
这就很有意思了。
这次因为师承文件的关系,来的人比以往几届的大会人数都要多,所以影响也挺大的。
大家都这会才认识到年轻的方大夫,不光是医术好,而且背后的靠山也挺多的。
没一会儿,就看到会场门口一阵动静,两位领导陪同下,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正是罗有明老太太。
她面子也是相当大,比其他人出场都要牛一些。
进场后领导就带着她和现场众人打招呼,没一会儿就到了方言他们这里。
方言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笑着道:
“师父!您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罗老太太见到方言,立马就握着他的手,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说道:
“你出息了,牵头搞的这个师承办法,还有给部队军医办的针灸培训班,我都听说了!”
周围人听到这里,都互相交换眼神。
第一次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都有些震惊了,老太太虽然办过不少培训班,那可是没有对外收徒的,现在的师承办法都还没办妥,虽然名医也有不少人收徒了,但是老太太好像一直都严格按照规定没收徒的,结果没想到她居然破了规矩收了方言为徒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方言这种徒弟谁不想要啊?
方言连忙扶着老太太坐到预留好的前排位置上,低声把这十四天军医培训的情况,从分层教学、基本功特训,到学员们的进步、临床实操的成果,仔仔细细给老太太汇报了一遍。
罗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听完之后,重重拍了拍方言的膝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好!做得好!就该把咱们中医的本事,带到部队里去!当年打仗的时候,多少战士缺医少药,就靠一根针、一把草药救命,这门手艺,本来就该在军营里扎根!你把它捡起来,传下去,是积德的大好事!”
方言心里一暖,听着老太太的话,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之前一直隐隐约约的想法,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对着老太太道:“师父,您这话提醒我了。不光是针灸,咱们中医的丸散膏丹,其实也特别适合部队用。比如跌打丸、止血散、行军丹、避瘟散这些,都是方便携带、见效快的药,前线、边防哨所缺医少药,这些药正好能派上大用场。之前咱们只是小范围试过,量太少了,这次开大会,我还真打算跟部里领导好好聊聊这事,争取把咱们的中药,正式推进部队的医疗保障体系里去。”
罗老太太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对!太对了!这事绝对可行!当年我在部队里,就靠正骨手法和自制的跌打药膏,救了多少战士!咱们中医的这些成药,不比洋药差,还方便储存、方便使用,太适合部队了!你放心,一会儿开会要是有发言的机会,我老太婆第一个帮你说话!咱们部队的战士,就该用上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