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上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公文包往身后收了收，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们太清楚了，方言嘴里说的这几款药，都是两家公司目前最核心的在研项目，还处在实验室二期临床阶段，别说在中国，就算是在欧洲和美国，都还没有对外公布任何研发信息，属于绝对的商业机密！
一个中国的中医，怎么会知道这些？！
克劳斯的声音都微微发紧，脸上的笑容勉强维持着，试探着问道：
“方先生……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研发项目的？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机密，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过任何相关信息。”
皮埃尔也紧紧盯着方言，眼里满是警惕和疑惑，补充道：
“没错，尤其是我们赛诺菲的胃溃疡治疗药物，目前还只在法国总部的实验室里进行研发，连亚太区的很多高管都不知道具体的研发进度，您是怎么得知的？”
方言心里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哈：
“哦，这个啊，前阵子和美国那边的几家制药企业朋友聊天的时候，偶然听他们提了一嘴，我也就是随便听听，记不太清了，要是说错了，两位别见怪。”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克劳斯和皮埃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美国的制药企业？
他们瞬间就想到了辉瑞、默沙东这些老对手，这些公司和他们在全球市场上斗了几十年，互相安插商业间谍、打探研发机密，都是常有的事。
难道是美国那边的竞争对手，已经把他们的核心研发机密，泄露给了这个中国医生？
还是说，这个看着年轻的中医，和美国的制药巨头，已经有了深度的合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疑和不安。
克劳斯定了定神，连忙追问道：“方先生，您说的美国的制药企业，是辉瑞？还是默沙东？是他们告诉您这些信息的？”
“商业上的事，不方便多说。”方言笑着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抬手往宴会厅里指了指，“两位，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就先进去了。合作的事，等我们股东大会商量出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两位。”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惊疑不定的脸色，转身对着焦树德、罗有明几位师父道：“师父们，我们先进去吧。”
几位老先生虽然也好奇方言怎么会知道外国药厂的机密，但也没多问，跟着方言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只留下克劳斯和皮埃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的从容淡定彻底没了，只剩下满脑子的疑神疑鬼。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研发项目？”皮埃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除了总部的研发团队，没人知道这些细节，难道真的是辉瑞那边泄露了？”
“很有可能。”克劳斯脸色阴沉，咬着牙道，“我们和中国这边的合作，总部一直有不同的意见，美国那边的竞争对手肯定不想看到我们顺利拿下中国市场。没想到他们居然提前接触了这个方言，还把我们的机密泄露出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合作的事还要继续谈吗？”
“谈，当然要谈。”克劳斯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这个方言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不仅在国内有渠道，居然还和美国的制药巨头有联系。我们必须拿下和他的合作，不然等他和辉瑞他们合作了，我们再想进中国市场，就难了。”
皮埃尔连连点头，眼里的志在必得，已经变成了小心翼翼：“那我们回头的合作条件，是不是还要再让一步？”
“先看他的态度。”克劳斯沉声道，“等他联系我们，我们再谈。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楚，到底是谁把研发机密泄露出去的。”
两人说着，也心事重重地走进了宴会厅，只是再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看周围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宴会厅里，方言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贺普仁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两个老外，说的什么研发新药，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还有美国那边的药厂，你什么时候和他们有联系了？”
方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对着老贺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道：“哪有什么美国药厂的朋友，也就是上次美国梅奥来人接触过一次，我就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随口唬他们的。”
“唬他们的？”贺普仁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压低声音道，“哈哈可真有你的！你看刚才那两个老外，脸都白了，估计现在还在互相怀疑是谁泄的密呢！”
方言也笑了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
“这帮人可没安什么好心。他们看着开出的条件优厚，又是注资又是开放全球渠道，其实就是看中了咱们手里的国内渠道。现在改革开放刚起步，他们对国内市场两眼一抹黑，想找个本土的跳板，等他们借着咱们的渠道站稳了脚跟，摸清了国内市场，转头就会把咱们踢开，甚至反过来挤压咱们本土药企的生存空间。”
他太清楚这些外资药企的尿性了。前世，多少本土药企就是这样，靠着和外资合作代销产品起家，最后却被外资一步步蚕食，要么被控股收购，要么被挤出市场，最后整个西药高端市场，几乎全被外资垄断，连带着中医都被边缘化。
贺普仁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就说，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拒绝他们？还跟他们说要商量？”
“直接拒绝？”方言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拒绝了，就彻底把路堵死了。他们能开出渠道互换的条件，咱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他们想借咱们的渠道进中国，咱们就借着他们的全球渠道，把中药推到全世界去。主动权握在咱们手里，合作不合作、怎么合作，都由咱们说了算，没必要现在就把门关死。”
“有道理。”贺普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咱们不能光守着国内的一亩三分地，也得借着这个机会，让中医药真正走出去！”
“没错。”方言笑了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师承的事落地，把军医培训做好，把咱们自己的根基扎稳了。手里有真东西，就不怕任何人来打擂台。”
贺普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就见罗有明老太太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的男人，看肩章，都是部队里的干部，今天军队卫生系统的也来了，加上老太太本来也是部队里面的人，这些大概率可能是老太太的熟人。
方言连忙起身，迎了上去，笑着道：“师父，您怎么过来了？快坐。”
老太太对着他说道：
“你不是说了要把中药弄到部队里嘛，来吧，你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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