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领导敬酒过后,更加热闹起来,杯盏碰撞声、寒暄笑谈声混在一起。
崔部长、罗副部长一行人敬完酒,就被各厅局的负责人围着去了主桌,剩下的参会人员没了拘束,更是放开了场面。
方言这桌本就坐的都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又是全场最受瞩目的位置,没一会儿,就成了整个宴会厅的中心。
最先过来的是来自四川、陕西、河南几个中医药大省的老中医,一个个头发花白,却都精神矍铄,身后或多或少都跟着一两个年轻弟子,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对着焦树德、程莘农几位老先生问好,末了,目光都落在了方言身上。
“方主任,我代表我们陕西中医药界,敬您一杯!”来自陕西的一位老中医双手端着酒杯,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您牵头推动的师承办法,真是救了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命!我手里这点家传的针灸手艺,之前愁得睡不着觉,就怕带进棺材里,现在好了,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传给徒弟了!”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弟子,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方言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敬佩。
方言连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谦逊道:“老前辈您太客气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国中医同仁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点分内之事。这杯酒我敬您,祝您老身体康健,桃李满天下!”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下肚,像是开了闸,后面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涌了过来。
有地方中医院的老院长,有中医药院校的老教授,还有民间传承的老中医,无一例外,都带着自己的徒弟、子侄过来。
嘴上说的都是感谢方言推动师承文件落地,让中医传承有了名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老前辈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家的晚辈、徒弟在方言面前混个脸熟。
谁都看得出来,方言年纪轻轻,医术过硬,背后有一众中医泰斗撑腰,手里握着全国最大的民营制药企业,更是部里领导眼里的红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年轻人能在他面前留个印象,往后在中医这条路上,就能少走无数弯路。
方言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半点没有不耐烦。
这本来就是他要的。
名气,声望,人脉。
他来者不拒,敬酒的酒都一一喝了,老前辈介绍的徒弟,他都笑着点头应下,偶尔还会问两句对方擅长的方向,叮嘱几句“好好跟着师父学,把中医的本事传下去”,谦和又真诚,没有半分少年得志的骄矜。
可架不住人实在太多,一波接一波,一杯接一杯的高度白酒下肚,哪怕方言酒量不算差,也渐渐扛不住了。脑袋开始发沉,胃里也隐隐烧得慌,脸上泛起了红意。
旁边的罗老太太看不过去了,对着又一波过来敬酒的人摆了摆手,笑着道:
“各位老哥哥,你们这是要把我徒弟灌醉啊?他年纪轻,酒量浅,差不多就行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头慢慢聊!”
焦树德也跟着开口:
“行了行了,方言下午还有他的工作,别让他喝多了误事,心意到了就行。”
两位泰斗开了口,过来敬酒的人才收敛了些,可还是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方言实在顶不住了,对着众人告了声罪,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携带的针。
然后他先给自己左手合谷穴、内关穴各扎了一针,又撩起裤腿,在双侧足三里、太冲穴上快速进针,捻转提插,用的是泻法,动作精准利落。
前后不过十几秒,几针就扎完了。
“这是……”旁边一位地方来的老中医好奇地问道。
“解酒醒脾,疏肝和胃。”方言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缓了缓,解释道,“酒喝多了,扎几针缓一缓,不然再喝下去,今天就得撂在这儿了。”
他这话刚说完没两分钟,脸上的红意就渐渐褪了下去,原本发沉的脑袋也清明了不少,胃里的烧灼感也轻了大半。
周围的老中医们看得连连点头。
这一下,后面再过来打招呼的人,看着方言手上、腿上还留着的银针,再也不好意思劝酒了。都端着茶杯,以茶代酒,笑着和方言寒暄两句,说几句感谢的话,介绍一下身边的徒弟,就不再多打扰。
方言也乐得轻松,依旧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个过来的人,哪怕是刚入行的年轻学徒,也客客气气地回应,没有半分轻视。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这场招待午宴才算彻底结束。参会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场,宴会厅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工作人员收拾杯盏桌椅。
程老,赵老,岳老、朱老他们几位老先生家里都有徒弟接着。
和方言打了招呼就先离开了。
罗老太太被部队的车接走,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方言,让他和秦开远对接的时候稳着点,有什么拿不准的就给她打电话。
焦师父和李正吉他们一块儿走了。
就老陆这个师父和方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