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怀着孕呢,坐着歇着就行。”方言按住她的肩膀,笑着道,“就几个家常菜,不费什么劲。”
今天是八月三十号,后天九月一号开校,暑假也就结束了,二姐已经回上海了,现在家里教书的两位教授,还有几个大学生也都马上要结束愉快的假期了。
方言趁着最后一两天,也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小郭就算是不来,方言也会下厨做饭的。
说着,他转身进了厨房,索菲亚也连忙跟了进去。
厨房里食材早就备好了,新鲜的鸡鸭鱼肉、时令蔬菜,还有一些要用到的中药材。
方言系上围裙,动作行云流水,先处理了一只老母鸡,配上党参、黄芪、山药,炖了一锅健脾益气的药膳鸡汤,又做了茯苓清蒸鱼、陈皮排骨、莲子百合炒虾仁,还有一道清热祛湿的冬瓜薏米汤,全是药食同源的平和药膳,味道鲜香,又能调理身体,正好适合招待客人。
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院子里正聊着天的老胡和郭孔丞,都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老胡吸了吸鼻子,哈哈大笑道:
“你有口福了!”
郭孔丞也笑着道:“那我今天可真是不虚此行了。”
过了一会儿,大姐大姐夫也带着家里两孩子回来了,他们上午去新中医学校那边报了名,测试了赵正义小朋友目前的水平后,那边的老师也知道这位小朋友是方言的高徒,于是根据他的水平直接安排到了精英班里面。
下午他们去百货公司给孩子买上学用的东西去了。
之前是上幼儿园,下学期相当于直接进小学了,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准备。
至于明珠小朋友,以后就是一个人上幼儿园了。
另外,小老弟被王安家闺女王茜叫出去当导游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王茜在美国就是学艺术的,小老弟又是个作家,加中文系的学生,这边文艺青年玩的东西他最熟悉,所以王茜就和他混的最熟。
下学期王茜也要进入燕大读书,据说他老爹捐了不少进去。
小姨子最近是得到了一个人民卫生出版社给的小机会,让她写一些报道,算是沾了方言这个姐夫的光,这会儿还在出版社那边没回来呢。
又过了一会儿,安东从外边回来了。
立马就跑到厨房里给方言汇报。
“师父,方案送到了!”
方言手里的锅铲没停,锅里的陈皮排骨正冒着油泡,酱香混着陈皮的清香飘了满厨房,他侧头看了安东一眼,随口问道:“周明同志看了?怎么说?”
“看了!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跟几个同事开会,看到我送方案过来,会都暂停了,当场就翻完了整本方案。他说您这分区域的配套方案,简直是给他们解决了天大的难题,连边防哨所的极端环境都考虑到了,比他们之前找专家做的方案细致十倍都不止。”
索菲亚手里正择着青菜,闻言也忍不住抬头笑了笑,没插话,手里的活计没停。
方言把排骨盛进白瓷盘里,关了火,才擦了擦手问道:
“还有别的吗?他没说试点的事怎么安排?”
“嗯,说了!”安东连忙点头,语气更兴奋了,“周副局长说,下周总后就开专题评审会,专门议这个中医药进部队的试点方案,让您务必到场,给部里的领导和专家们详细讲讲。他还说,不等评审会结束,先让咱们厂里出一批样品,分别发往西南边境的边防连、青藏高原的哨所、南海的守岛部队,先做小范围的试用测试,数据一出来,评审会就更有底气了。”
方言挑了挑眉,心里了然。
周明这动作够快的,显然是早就等着这份方案,就等东西一到,立刻就推进,看来谢老那帮老首长,果然是打了招呼的。
他刚要开口问,安东就主动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对了师父,周副局长还特意跟我说,部里昨天刚收到了几位老首长的联合批示,就是关于中医药在部队推广应用的事,谢老、还有好几位退下来的老首长都签了字,说中医药在前线立了功,是能给战士保命的好东西,让总后务必认真调研、稳妥推进。周副局长说,有了老首长们的批示,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让您放宽心。”
果然。
方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之前还不确定谢老他们那帮老首长的话能起多大作用,现在看来,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人,一句话顶得上他跑十趟总后。
老院长的方法还是没毛病的。
谢老他们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性,没人再敢拿“靠关系”“走后门”的说辞来挑刺。
果然老一辈的打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哦对了,我走的时候,秦部长正好去周副局长的办公室了,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安东笑着道,“秦部长说,让您按部就班准备就行,流程上的事他来盯着,保证不会出岔子。还说让您别着急,稳扎稳打,先把试点的样品做好,用数据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方言笑了,秦开远这话,算是彻底给他交了底。
明面上避嫌,不直接插手,暗地里却把流程上的障碍都给他扫清了,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了。
“行,辛苦你了,跑这一趟。”方言拍了拍安东的肩膀,“你去院子里歇着吧,喝口水,菜马上就好了。”
中医药进部队的事儿,应该是没啥大问题了。
后面可以和老胡聊聊关于饮品的事儿。
小郭今天也来,对方言还是挺有启发的。
这几天忙中药进部队的事儿,都没空想别的了。
安东这时候刚走出去,老胡就进来了。
方言看到他问道:
“怎么过来了?我这里马上好,你陪一会儿小郭先生吧。”
老胡看了一眼外边,转过头来说道:
“他搁外边逗我家悦悦呢,我过来跟你讲两句。”
“嗯?讲什么?”方言一愣看向老胡。
老胡凑过来,压低声问道:
“你就要三成啊?”
说完,老胡又往门口瞥了一眼,确认郭孔丞还在院子里逗孩子,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满是不理解:“不是,那个罐头,你就要三成啊?方言,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心善了!这生意说白了,没你这个名头、没你的配方,他郭家就算砸进去一千万,也掀不起半点水花!结果他出点钱出点渠道,就拿七成纯利,你只落三成,这不是亏到家了?”
他顿了顿,又急着补了两句,生怕方言算不过来这笔账:“你别看着他又是担风险又是投生产线的,可这生意有你背书,稳赚不赔的买卖,能有什么风险?就说之前酒店的药膳,四个月营收涨了四成,这全是冲着你方言的名字来的!罐头这事儿,他就是拿着你的金字招牌,给自己赚钱呢,三成,太少了!就算五五分成,他都占了大便宜!”
方言看着老胡一脸替自己抱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往灶台上靠了靠,也压低了声音道:“老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笔账,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分成算。”
“那还能怎么算?”老胡皱着眉,“难不成还能算出花来?”
方言摆摆手:
“这事儿,不能光看钱的,还有中侨办廖主任,还有老郭先生,你们大马华人圈子,中药推广,这些都得考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