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文坛、画坛的泰斗,私底下聚在休息间找大夫看病,本就是低调的私事,真要是把“金克木扎针后能内视经络”这事捅出去,谁知道外面会怎么传?
往轻了说,是几个老知识分子酒后失言、搞封建迷信。
往重了说,在这么严肃的国家级盛典场合,聚众宣扬“特异功能”“玄学怪谈”,有心人要是拿这事做文章,他们几个刚从风雨里走出来的人,能不能扛住这波风波,都是未知数。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启功猛地一拍额头,脸上的惊奇瞬间换成了后怕,“光顾着新鲜了,把这茬给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哪能由着我们瞎嚷嚷!真要是找了宗教界的人过来,不出半个钟头,这事就能传遍整个大会堂,明天报纸上指不定给我们写成什么样!”
“可不是嘛!”臧克家也跟着点头,爽朗的嗓门也压低了几分,“我们几个老东西,一辈子坦坦荡荡,可经不起这种风言风语。这事儿关起门来,我们自己知道就得了,真捅出去,百口莫辩!尤其是克木老弟,北大的教授,一辈子搞学术的,回头给人扣上一顶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还得了?”
季羡林也重重点点头,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多亏了可染兄提醒,也多亏了方言同志点醒之前,我们没贸然出去找人。我刚才也是被这内视的事惊着了,满脑子都是古籍里的记载,竟把场合的利害全忘了。这事儿,确实半分都声张不得。”
吴作人也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没错。今天这场合,人多眼杂,甚至还有外国记者都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真要是把这事闹出去,不光我们几个落不了好,连带着方大夫,都要受牵连。人家年纪轻轻,医术高明,前途无量,不能因为我们这点私事,给人家惹上麻烦。”
方言年纪轻轻,正是最需要名声、也最忌讳风言风语的时候,真要是传出什么不太好的传闻,对他的事业,绝对不是好事儿。
方言说道:
“我倒不是怕自己受牵连,主要是怕给各位前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们都是文坛、画坛的泰山北斗,刚迎来这么好的时代,正是能安心做学问、搞创作的时候,不能因为这点事,平白惹上一身风波。”
他说着,转头看向依旧有些茫然的金克木,温声安抚道:“金先生,您也别慌,您这状态不是什么怪事,更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就是心神静定之后,身体本有的感知力被唤醒了,和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半分关系都没有。咱们关起门来,自己慢慢琢磨就好,犯不着在这个场合声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克木连忙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刚才也是我没沉住气,随口说了出来,差点给各位老哥哥,还有方大夫惹上麻烦。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出了这个门,谁也别提了。”
“那倒也不至于全不提。”启功摆了摆手打圆场,“咱们自己人,私底下怎么聊都没事,就是别对外人说,尤其是别对今天在场的记者、不熟悉的人说。等过了今天,盛典结束了,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关起门来,想怎么研究、怎么问,都随你,到时候再找靠谱的人请教,也不迟。”
“没错。”季羡林立刻接话,“我在社科院、北大,还有不少研究道家典籍、宗教哲学的老朋友,等过了国庆,我私下约几个靠谱的,咱们找个茶馆,安安静静地聊,总比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场合,贸然找人打听要稳妥得多。到时候,也能好好问问,这内视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算是给我们这些做学问的,解个惑。”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法子最稳妥。
……
等到九点过,方言他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在里面,已经详细的把金克木的各种感受问了一遍,方言全都记在了自己心里,又叮嘱了一番后,众人商量好保密不外泄,后面各自找寻文献和相关宗教或哲学有关朋友研究。
然后在等过几天大家再汇总一下。
反正今天才国庆第一天,这几天都在放假,刚好他们也有时间。
所以当即一拍即合,商量完了过后,外边的表演也接近尾声了,他们也就收工出门。
方言老爹老娘他们已经看完表演,这会儿就在外头大厅里面和遇到的熟人聊天。
跟在一起的安东和索菲亚看到方言出门来了,当即对他们提醒到。
在里面给人看病,刚才李冲已经给他们说了,现在方言带着人走出来,他们倒是也没表现的多惊讶。
只是看到方言和朱霖手里都还拿着画卷,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收了几位文坛大佬的墨宝了。
后面跟着出来的几位,也跟着方言一起过来和他家里人打了个招呼。
虽然方言老爹和老丈人都是工业大学的教授,但是名气上很显然是没办法和这几位文坛大佬比的。
不过大家表现的都还是相当客气的,互相招呼,老丈人和方言师父陆东华还是启功和李可染的粉,可喜欢他们画和字了。
听到两位还能把自己的作品说出个明堂来,这两位当即表示过几天一定登门去拜访,到时候给他们带东西。
这可是当着所有人都说的,这可是给这两位大面子了,现场来的这么多人都是书法爱好者,谁不知道启功和李可染的名头啊,但是谁能因为说喜欢他们,人家就要上门去拜访还要送他们东西的?
都是看在方言面子上的!
当然了,他们可能不知道,刚才在里面人家就约好了后面要去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