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胡说的还是比较保守的,和邵氏分成根本不可能分那么多。
但是说出来的数额还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这也太赚钱了!
现在这个年头,万元户都还是新鲜词。
老胡说的纯利润一百万,在大部分人耳朵里听着属实有点骇人听闻。
要知道这部戏拍摄到上映也就是几个月时间。
这要是一年多拍几部,岂不是赚飞了?
“100万啊,这也太多了……”老孟的媳妇儿震惊地说道。
这要是其他人说,她估计还会怀疑一下,但是老胡的身份她是知道的,这位是大马回来的侨商本来就是挺有钱的。
这时候叶云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还记得去年报纸上报道的鲁冠球吗?他那个万向节厂,一年的年产值才三百万,就成了全国闻名的农民企业家,报纸杂志连篇累牍地报道。你们这一部电影,三个多月的时间,纯利润就一百多万,这也太吓人了。”
大舅哥倒吸一口凉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一个工厂几百人干一年,不如拍三个月电影?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就是文化产业的厉害。”老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像是我之前接手家里的橡胶生意,那会儿一吨橡胶赚几块钱,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几十万。要是那会儿我知道电影这么赚钱,我怕是心态都崩了。”
方言点点头说道:
“一部好电影,确实能让几百万人心甘情愿地掏钱买票,还能卖到全世界去。咱们这还是在香江,要是以后能进大陆市场,那才是真正的赚大钱。”
“大陆的市场可就太大了。”老孟点点头说道。
老胡这时候接过话茬说道:
“可惜啊,流程太多了,而且影院这块儿老是想低价买断,我们想要分成还要谈。”
其实本来他们的电影就是想进入国内市场的,但是现在的一些关节还没打通。
哪怕是有廖主任帮忙,现在依旧还是在走流程。
当然如果他们妥协,低价卖出去也能上映,但是就亏麻了。
这片子这么卖,属实捞不着好处,所以现在一直在谈分成的事儿,不过也不是那么好谈的。
“如果买断,能给多少?”老孟好奇地询问道。
“五万。”一旁的陈大导先透露了数额。
“多少?”老孟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胡说道:
“你没听错,确实是五万,当然了,我们也能理解这个报价。”
老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真不是人家故意压价,是这个年头规矩就这样。现在大陆的电影市场,还是完完全全的计划经济,统购统销。人家买片子,不是看你在外面卖了多少钱,是看他们自己能赚多少钱。”
他掰着手指给众人算了一笔账:
“一张电影票两毛钱,中影印一个拷贝要几百块,运到全国各地的影院,还要给影院分成。一部电影,他们最多印一百个拷贝,就算场场爆满,总票房也就几十万。他们还要扣掉自己的成本、发行费、影院的钱,最后能剩多少?给咱们五万,在他们看来已经是高价了。”
“再说了,以前也没有分账这一说。大陆自己的电影厂,拍一部电影,中影也是几万块钱买断,不管你卖得好不好,都跟你没关系。咱们香江的片子,能给五万,已经比大陆自己的电影厂待遇高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憋屈。”陈大导闷闷地说道,“咱们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片子,在香江一天就卖三十万,到了咱们自己这里,全国的版权才给五万,这也太不公平了。”
“别乱讲。”这时候陈大导老爹推了推他,这位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了,听到儿子有点口无遮拦还是忍不住提醒他。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其实陈大导说的是实话。
不过在这个改开刚刚起步的年代,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规矩,很多市场都还没有开放。
大陆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市场,就像一个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的湖泊,明明底下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却只能隔着冰层望洋兴叹。
“不过,”老胡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没有分账,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以前都是买断,不代表咱们不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不是说文化部在搞试点吗?咱们现在就在借着这个机会,跟中影谈。他们不是觉得分账风险大吗?那咱们就把风险担过来。咱们不要保底,不要定金,片子先给他们放,赚了钱再分账。要是赔了,一分钱都不要他们的。”
“要是票房不好,咱们不就白干了?”老孟问道。
“不可能不好。”老胡自信地笑了笑,“咱们的好几部电影,在香江、在东南亚都火成什么样了?大陆的老百姓就不爱看?我不信。再说了,咱们不要保底,不要定金,中影零风险,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要的不是这一部电影的钱,是分账的规矩。只要咱们这一次成了,以后所有的电影,就都可以按分账来,到时候商业电影能够铺开,也算是又创造了一个经济行业了。”
“光是里面需要的从业人员就可以解决多少就业问题,纳税得多少?”
“我感觉这事儿应该是能成。”
“毕竟咱们也算是追随政策风向嘛,对不对?”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
这时候老孟问道:
“那这部电影这么好,是不是也学黄飞鸿一样拍个续集?”
老胡点点头说道:
“是有这个打算,这不是还得看方言的剧本嘛。”
方言摆摆手说道:
“暂时没灵感,而且不是还在拍《舌尖上的中国1979》的纪录片吗?拍完了再说。”
比起直接抄前世的剧本,做续集就已经是直接独立创作了,风险实在有点大了。
老胡现在热情高得很,要是剧本写出来不好,他又猛砸钱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还是先拍纪录片吧,到时候再说别的。
听到方言这么说,老胡也点点头,对着导演陈楷歌说道:
“对啊,还是把手里的拍完再说,如果反响好,下一部续集你还是总导演。”
陈楷歌听到这里顿时有点受宠若惊了,看了一眼他老爹陈怀铠立马说道:
“那……那我肯定用心啊!”
陈怀铠也点点头说道:
“纪录片质量我也会好好把关的。”
这边的事儿,聊完过后,众人又聊起了昨天晚上方言给一众老教授们看病后拿到的墨宝。
李可染为感谢方言治病,将这幅花费三个月心血的得意之作赠予他,那张画叫《黄山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