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开远一听这话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摆手:
“嗐,别别别!是我多喝了两杯,嘴笨说岔了!研究院的教授那都是正经泰山北斗,我哪敢瞧不上!”
“你务必帮我多请几位,能来的都请来,人多力量大,早点把这批战士的问题都解决了,我这颗心才能落地。”
他说着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我这不是被老首长追着问,急昏头了嘛。你放心,办完这件事儿,后面还有进京的药材我也先让你挑。”
方言看着他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笑了笑:
“嗐,知道你压力大。我回去就联系,皮外科、骨伤科、温病科各请两位。”
“之前在广州那边是因为还没做筛选试错,现在他们回来了相当于已经做了试错了,后面治疗起来虽然难度高,但是至少不会走太多弯路了。”
“哎!好!就按你说的来!”秦开远连连点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方言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行了,回家还得半个小时呢,我的赶紧走了,明天见,你也甭送了,忙你的吧。”
“好好!”秦开远连连点头。
方言和秦开远告辞后带着安东就朝着今天停车的地方而去。
前面关幼波,关庆维,赵炳南和邓丙戌都在等着。
关庆维对着方言问道:
“师兄你明天还得过来?”
“嗯,没看完这不还得过来嘛。”方言点点头。
关幼波问道:
“那个秦部长又给你派新任务了?”
“嗯,催着赶紧把剩下的病人都看完呗。”方言回应到。
刚说着前面就来了好几个人,仔细一看都是今天看过病的那几家。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东西。
“方大夫,关大夫,赵大夫,今天辛苦,忙到这会儿才收工,我们没啥好表示的,给您几位拿了点家里的小玩意儿。”带头的是刚才李磊的老爹,他应该也是官职比较高的了。
见状,方言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弯。
这礼物收不收,确实是个需要掂量的事。
他今天来看病,不是协和的正式出诊,而是被秦开远以私人关系请来的。
虽然他是要了一车的药给协和,但是这其实是可以分开看的。
而且今天还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赵炳南和关幼波不用说。
一个是关庆维请来的邻居,一个是他亲二叔,跟公事半点不沾边。
所以严格来说,今天这几台手术,全是人情活儿。
但凡是人情活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你可以不收礼,但不能不给人家表达的机会。
这些老首长们连夜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不是为了“贿赂”,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
这时候如果硬邦邦地甩一句“不收”,反而让人家难堪。
方言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面前这几个人,他们身后的勤务兵和他们手里都拎着东西。
有纸包着的,有布袋装着的,都不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之前他也不是没收过大院儿里面的礼物。
贵重的有展子虔的画,最次的都是各种酒水香烟糕点之类的。
反正不是自己的收藏,就是特供的东西。
方言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首长太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搭把手,都是分内的事,哪还值得特意等在这儿送东西。”
李首长上前一步,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包,语气是军人特有的干脆:
“什么分内分外的,几位熬到半夜,救了孩子的腿,我们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走。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家里存的点茶叶、稻香村的点心,还有两瓶特供的酒,回去垫垫肚子、解解乏,算不得送礼,就是点心意。”
方言这一拱手,几位老首长脸上的神色都松了几分。李首长把手里的两个牛皮纸包往前递了递,纸包用细麻绳扎着,包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家里精心收拾过的。
“方大夫,你们几位夜里忙到这会儿,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不上忙,只能这点心意。茶叶是自家存的,点心是稻香村今儿下午刚买的,酒是以前老部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晚正好拿去暖暖身子。”李首长说完,又转向赵炳南和关幼波,“赵老、关老,您二位也别推辞,都拿着,回去歇着的时候泡杯茶,也算我们尽了点心意。”
赵炳南看了一眼那两瓶酒,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了看方言。
方言注意到了赵炳南的眼神,心里明白,赵老爷子是在等自己表态。
今天这几台手术,虽然赵炳南在场看着,但主刀的是方言,病人家属来送东西,第一个递的对象也是方言。
赵炳南如果先伸手接,就显得越位了。
嗐,真讲究。
方言于是接过李首长手里的牛皮纸包,然后笑着说: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茶叶我回去泡,点心今晚就拆了垫肚子,酒嘛……留着以后有好事儿了再开。”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各位首长,咱们说好,这是今天的谢礼,明天我来换药的时候,可不能再带了。要不我下次都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