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必定是跟着方言一块给中医撑门面的,就像是现在他们这一圈老伙计一样,赵炳南也没可能把其他人给赶走,这种机会利用起来,那就是对自己徒弟人脉的加持啊。
他们这些老人家,而且还是在中央医疗保健组里的,个个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把尺子。
什么事该怎么做,心里门清。就从刚才选饭店的举动,就能看得出来。
这边完全收拾好了东西后,秦开远那边也来通知了。
“诸位,车已经在外边停车场等好了,地点我已经跟司机说了,大家上车直接就走。”
“感谢秦部长安排!”方言上去和秦开远握了握手。
“嗨,小事,应该我感谢你才对,今儿晚上本来我打算给你介绍几个领导,让帮忙抓紧推动一下中医下部队的进度的。但是赵老爷子他……那咱们就过几天,我再组个局!”秦开远压低声对着方言说道。
老秦同志对于方言想要什么,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方言帮了他这么大个忙,借着这个机会,也借着方言这么大个人情,他就想帮方言再推动一把。
方言听到秦开远这话,笑着说:
“秦部长有心了,那定好时间,我一定到。”
秦开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接着,众人在方言带头下,便一块朝着停车场走去。
秦开远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几辆吉普,到了停车场赵老还是坐上了方言的车,很明显,老头子的身板还是更加喜欢舒适性更高一些的。
接着车子发动,一行好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大院,朝着丰泽园而去。
丰泽园方言只知道位置,但是从来没去过,倒是上辈子看过不少年代戏和小说都有这地方。
这店在珠市口西大街83号,前门箭楼正南偏西约一里地,煤市街南口的西边,属于老BJ外城的核心地段。
这会儿它已经恢复营业 7年,是京城为数不多保留了完整老堂子格局的老字号。
距离方言他们那个地方大概有15~20分钟的车程。吃完饭过后,刚好方言可以把研究生班的同学送回去,倒也不算太远。
这里和赵老他们住的地点也不算是太远,全程大概在3公里,顺道也能回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车不够用。
所以待会吃完饭过后,方言会先把老爷子们送回去,然后再重新同学和方药中一块回去。
大概也就开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就到了丰泽园。这年头的丰泽园看起来还比较像是民国时期的建筑。
临街的是一个灰砖的门脸,一点都不觉得富丽堂皇,反倒是燕京饭店那边看起来更像是个吃饭的地,这里却像是某家人的院门口。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是旧体,落款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丰泽园”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门口没有迎宾的喧哗,只有一位穿着白褂的老堂倌站在门内,看到几辆吉普车陆续停稳,也不急着迎出来,只是侧身把门推开了一些,像是在等客人自己走进来。
方言先下了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赵炳南弯腰走出来,等后面几辆车的同事都下了车,才迈步走上台阶。
这时候门口的老堂倌看到众人走近,脸上露出一丝客气的笑意:“几位同志!你们……哟,赵大夫!”
敢情这位还是个近视眼,刚才完全没认出来。
老堂倌这一句话说出来,原本已经迈上台阶的赵炳南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老周,你这眼神儿是越来越不顶用了。我都走到你跟前了,你才认出来。”
被称作老周的堂倌也不恼,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着迎上来:
“哎呀,赵大夫,您别见怪。刚才天擦黑,门口光线暗,我这眼睛又不行,光看见几辆车过来,没看清人。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里边请!”
他还一边冲着里面喊:
“经理,赵大夫来了!”
“谁啊?”很快有人应声,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过影壁,就瞧见方言他们一大群人被带了进来。
那位经理定睛一看:
“哟,今儿这么多人的事,有什么大事啊?”
这年头的国营饭馆,哪怕是这种老字号,服务态度都不是特别好,只有燕京饭店那种经常对外的地方,态度才会好,特别要求。
像是这种一上来就问人家干嘛的,多少让人觉得有点不礼貌。
习惯了的众人倒也真没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地方。赵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老头子我今儿收了一个徒弟,我们要在这里办个认门宴,人就这么多人,您看着安排一个僻静点的雅间,够我们坐,再把拿手菜来个十几二十道的,只管上,钱和票管够。”
“嚯,刚才没认出来,是赵老爷子您呀!诶哟,申老,秦老……这位……恕我记性差记不住了,都请进!”经理的态度在看清来人后,立马恭敬了不少。要知道,眼前的几位可都是中央医疗保健组的,换做古代,那可就正儿八经是太医院的太医了。
说话那是明显客气了不少。
说完还打量了一下现场的年轻人,发现年轻人还挺多,他也没敢去问到底谁是赵老爷子新收的徒弟,有些羡慕这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被赵老爷子看上。
同时也相当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往里面一个叫清晖堂的雅间走。
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所谓的冯泽源,结果今一看发现布局完全和电视剧里不一样。绕过影壁后,里面是一进规整的四合院,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两侧廊下种着西府海棠,虽然过了花期,但枝繁叶茂。院角摆着几口荷花缸,里面还有几尾红色的锦鲤。
这第一次来的人啊,都在四处打量,跟方言一起的同学,至少都被他带着去过燕京饭店吃过饭。要说比起来的话,那燕京饭店还是要更高一筹的。不过这地方装修看起来也是颇有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也就是墙上刷的标语有点破坏整体风格。
所谓的雅间,推门进去后,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配着素面太师椅,墙上挂着山水画,墙角立着青瓷尊。成色有做调整,但是保持的还是比较朴素,甚至还没方言家里有那种中式韵味,不过对于这年头的饭店来说,已经算是高规格了。
落座后,服务员端来了茶叶。方言一看,还是茉莉花茶,虽然不算高端,但也中规中矩。
毕竟这年头不少人都还在喝碎末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入座也是分了座次的。赵炳南坐在主位,左边依次是关幼波、秦伯未、方和谦,右边坐的申枝堂、王绵之、刘弼臣。
方言不是太懂他们这个排法,不过想来应该和年资名望有关系。下手则是邓丙戌几位赵家门下弟子,另外一侧则是方药中还有何绍奇他们一行人。
想了想,本来想坐同学中间的,结果被赵老叫到他身边,添了一把椅子挤着坐下。
关门弟子在一众中央保健组大佬中间坐,赵老爷子是摆明向大家表明,他对方言高看一眼的态度。
方言也不扭捏,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便走到了老爷子身侧,就坐了下来,顺手还拎起茶壶,给周围的人依次斟上茶,这倒茶也有讲究。俗话说,茶要半,酒要满。所以只能倒到茶沿七分的地方。
一切表现,老爷子都相当满意。
接着便是点菜,老爷子也真是没心疼钱,稀里哗啦地就点了不少丰泽园的招牌菜,然后又叫其他人也加了几个,然后周围人都说够了后,才罢手。
等到服务员出去过后,他才说道:
“这会儿这里也没外人了,就不讲那些虚套子了。一来谢各位老兄弟今天专程跑一趟,见证拜师的事,同时还帮着义诊,忙活了一下午。”
“二来嘛,不管大家认识不认识方言,我也都正式给诸位引荐一下。方言,我新收的关门弟子,往后他在京城行医,还得靠各位老哥多照拂、多提点。门下弟子也都是兄弟姊妹,有什么能互相帮衬的,都互相帮衬着。”
“至于这第三嘛,才是按照拜师的规矩,我请一顿认门宴。”
“其实活到我这把年纪了,本来是没想着再收弟子的,但是方言这孩子我瞧着确实是喜欢,这才动了收徒的心思。”
“中医外科……不对,应该说是中医想要发扬光大,还得靠他们这些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