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开远说道:
“那没生病之前,确实还是挺暴躁的,以前还没进部队的时候,就属于大院里的孩子王,经常搞事的那种,纠结一帮人在外边和人干仗是常有的事。”
“后来有次打架,被几个同样是大院里的孩子,糊了一脸辣椒面,他嚷着要用枪打对方,家里这才没办法把他给送部队里去了。”
听到这里,方言表情突然怪异起来。
他和徒弟安东对视一眼。
两人突然感觉没准这人是之前陈宇张海洋他们的对头。
毕竟辣椒面战术可以方言教给陈宇他们的。
安东试探性问道:
“这病人叫啥名字?”
“谢英杰。”秦开远随口答道。
安东听到后,看向方言:
“那对上了,这人我认识,挺欠揍的。”
方言提醒:
“说啥呢,人家怎么说都是战场回来的战士,说话注意点。”
安东笑了笑说道:
“我的错,他保家卫国确实该尊重他,师父,我和他也算熟悉,要不待会我去给他瞧瞧,让他欠我个人情。”
“不就是个说不出话嘛,我来看!”
方言听到道这话,挑眉说道:
“你知道怎么治?”
“嗐,他素体肝火偏旺,本就是木火偏盛的体质,肺金素来压不住肝木;南边那场高烧又狠狠耗了一把肺阴,等于往烧着的柴火上又浇了一勺热油,木火刑金烧得更凶。咽喉是肺之门户,肝经又循喉咙而上,肝火天天往上冲,肺里津液不够润,再加上通讯兵天天喊口令、用嗓过度,声带反复摩擦受损,痰瘀就结住了。”
“之前雾化、黄氏响声丸管用,是那会儿以实热痰结为主,清热散结就能压下去;可后来反复加重,就是因为肝旺肺虚的底子没动。光散结节,散了还会再结,光清肺热,越清阴越亏。再加上他说不出话就急,越急肝火越旺,彻底成了死循环。”
赵炳南捻着花白胡须微微颔首,接话道:
“有点意思……暴瘖多实,久瘖多虚,他这是虚实夹杂、肝肺同病,我看也是这样。”
安东说道:
“所以治起来不能只盯着嗓子那点小结节,得疏肝泻火、养阴润肺、散结开音三路并行。最要紧的是先按住他的脾气,性子不改,治好也得复发。”
说罢他乐道:
“当然了,估计待会儿他看我也火大,哈哈……那就怪不得我了。”
方言听到这里问道:
“那你觉得,他素体木火偏旺,你是怎么判断的?”
安东不假思索:
“陈宇他们说他小时候跟人打架从来不带犹豫,抄起什么用什么,点火就着。打仗是最能磨性子的,但他的情况是嗓子废了之后,脾气反倒更压不住了,这说明肝火不是被磨没了,只是暂时压住了,一旦失去宣泄口,就烧得更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于肺阴亏耗,他嗓子嘶哑越来越重,又伴着干咳、咽干、异物感,跟战场那种湿热环境耗伤津液,加上黄氏响声丸这类药清热利咽过度的表现完全对得上,清过了头,把本就不多的津液又刮了一层,底子更薄了。”
方言听完,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略微沉吟后,方言说道:
“行,那待会儿你跟我进去,你来说,我来搭脉。说得对的地方,我不打断你;说得不对的地方,我当场纠正。”
安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方言看向秦开远说道:
“安东对病人熟悉,而且这个病也不危及生命,我看可以让他先试试。”
秦开远笑着说道:
“我没意见,让他们看就行了,就是别拱火,一会儿在家里打起来可就难看了。”
安东说道:
“那不会,他师父在这里呢,他打不赢。”
方言:“……”
其他人大笑,这病人比刚才的两个情况要轻的多,所以大家都不算太紧张,不过方言再次叮嘱:
“待会儿进去见到人,不管以前认不认识,先把病人身份放前面。他以前是谁不重要,现在他就是个嗓子坏了半年的病人。”
安东收起刚才那种跃跃欲试的神色,点了点头:
“明白,师父您放心。”
方言没有再说什么,跟着秦开远走进了那户人家的院门。
院子里比刚才那几家略小一些,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此刻一个中年女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秦开远就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虑: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
“这会儿情况咋样?”秦开远问道。
中年女人压低声说道:
“他在屋里,今天没发火,但一直不说话,就这么坐着,就等着方大夫过来给他治病呢。”
秦开远和方言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行,那咱们赶紧进去。”
说罢,众人就一起进了屋里。
一进屋中年妇女就喊道:
“方大夫他们来了!”
这时候沙发上的一个年轻小伙才站了起来。
他第一眼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秦开远和方言,立马就立正敬了个军礼。
方言一看,这不挺好的嘛,太有礼貌了!
于是他和点点头,秦开远也回了个礼。
接着谢英杰就上来和他们两人握手,秦开远知道他说不了话,但是还是热情的介绍了下方言还有赵老,以及其他人。
安东故意躲在后面,介绍到他的时候,他才招呼道:
“你好啊,谢老鹰……”
方言听到差点没绷住,这都他妈什么外号。
谢英杰也一愣,看到安东后缓了好几秒才做了个口型,无声的叫了一声“毛子”。
印象里见到对头的暴跳场面并没有发生,他反倒是对着安东又敬了礼,然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这给本来打算调戏下他的安东有点整不会了。
突然安东他表情一变,问道:
“……陈宇他们不会是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