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仙狱。
紫霄神雷本就最是克制阴邪神魂,更是木属生灵的克星。
这几道雷劈下去,古榕王的本源青光又黯淡了一大截。
原本凝聚的面孔直接被劈得溃散开来,疼得它在囚牢里疯狂翻滚。
计缘看向身旁的鬼使。
鬼使嘿嘿笑道:“狱主大人,您给的那十枚紫霄石,成功了,成了这监牢内的雷罚刑,只要狱主大人您一声令下,或者这囚徒敢对您不敬,这雷罚就会落下,保管让它知道什么叫规矩。”
“那就好。”
一个没有刑罚的监狱,算什么监狱?
就在这时,囚牢里的古榕王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本源青光重新凝聚成面孔,它正想开口。
可还没等再说半个字,囚牢四壁的雷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粗的紫霄神雷,足足十几道,密密麻麻地劈在了它的本源之上。
“轰隆!”
雷光炸响,古榕王再次发出一声惨叫,本源青光又黯淡了几分,连翻滚的力气都快没了。
鬼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叱骂道: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跟狱主大人说话,也敢用这种口气?”
“活了几万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上下尊卑都不懂?”
囚牢里的古榕王被雷劈得神魂都在颤,好不容易等雷光散去,刚想张口辩解两句。
结果它刚张开由青光凝聚的“嘴”,还没发出声音,又一轮紫霄神雷劈了下来。
滋滋的雷光里,古榕王的哀嚎声都变了调,本源青光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鬼使见它不说话,眼睛眯了眯。
“哦?不说话?看来是还敢,是觉得我这雷罚不够劲是吧?”
又是一轮雷罚。
半晌过后,躺在牢狱内奄奄一息的古榕王看着紫电散去,这才开口求饶。
鬼使见它服软,停下了手,冷哼一声。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打才老实,你说你这老东西贱不贱啊?”
骂完,它才转身对着计缘微微躬身,侍立一旁。
计缘看着鬼使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失笑。
这老东西,耍起威风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此刻的古榕王,缩在角落里,本源青光忽明忽暗。
俨然是被雷劈得奄奄一息,再不负先前的嚣张。
计缘开口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古榕王闻言,连忙开口。
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唏嘘,缓缓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其实我也是出自这丹鼎门,只不过我被种下的时间,比这株天元树,还要早两千三百年。”
“那时候,丹鼎门还没立派,这丹鼎岛,也只是星罗海里一座不起眼的荒岛。
我只是岛上一株刚生出灵智的普通榕树,长在海边的崖壁上,靠着吸收天地灵气,慢慢长到了二阶灵植。”
“我以为我会一直在那座荒岛上,慢慢修行,直到寿元耗尽。
可没想到,有一天一个金丹期的丹修,路过这座荒岛,发现了我。
他见我木属灵气纯粹,适合用来温养洞府丹炉,就把我从崖壁上挖了出来,带回了他的洞府,也就是后来的丹鼎门。”
“那金丹修士,就是丹鼎门的初代老祖的师父。
他把我养在丹房外,日日以丹液浇灌,我也靠着他炼丹散逸的灵气,慢慢修行,从二阶长到了三阶。”
“再后来,那位金丹修士天资卓绝,一步步突破到了元婴期,成了方圆万里赫赫有名的丹修。
我也跟着他在洞府里安稳生长了近千年。”
说到这里,古榕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苦涩。
“可修仙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那位元婴修士,后来为了争夺一处上古丹道秘境,和另外三位元婴修士大打出手。
最终虽然抢到了秘境传承,自己也油尽灯枯,重伤坐化了。”
“他坐化之前,把洞府里的所有丹经,法宝,都传给了他的弟子,也就是丹鼎门的初代老祖。
唯独把我,留在了他坐化的洞府里,设下了禁制,让我守着他的坐化之地。”
“这一守,就是八百年。”
“八百年里,洞府的禁制慢慢失效,外界的灵气也越来越难进来,我只能靠着洞府里残存的灵气,勉强维持生机,修为再也没能寸进半步。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困死在这座洞府里了。”
“直到有一天,洞府的禁制被人破开了。
一个被仇家追杀,浑身是伤的筑基修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想找个地方藏身。”
“我见他心性不坏,被人追杀也没丢了底线,就动了恻隐之心把他救下。”
计缘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倒是没想到,这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年轻时候竟然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古榕王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
“那筑基修士在我的庇佑下,养了半年的伤,才彻底痊愈。”
“临走之前,他对着我立誓,说将来若是他能出人头地,必然会回来报答我,护我万世安稳。”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
在这修仙界里,一个筑基修士不过蝼蚁,能不能活到结丹都难说,更别说什么报答,什么护我万世安稳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的天赋高得吓人。离开洞府之后,不过二十年,就结丹成功,又过了一百年,突破到了元婴期。
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只用了不到五百年,就跨过了那道天堑,踏入了化神境!”
“成了化神老祖,真正站在了三洲大陆的顶端。”
“他没有忘记当年的承诺,功成名就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那座洞府,找到了我。他把我移栽到了他的宗门之内,日日以灵液浇灌,以天材地宝温养,让我能安心修行。”
“有他这位化神老祖护着,我也一路修行,从三阶突破到了四阶,寿元也跟着暴涨。”
“我跟着他,在他身边待了数千年,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化神初期,一步步走到化神后期,名震天下。”
说到这里,古榕王的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悲伤与落寞。
“可就算是化神老祖,也终究难逃生老病死。他寿元临近结束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的毕生宝物去闯荡秘境,我亦在其中。”
“只可惜啊,到底是天赋气运不够,他最后也陨落在了那座秘境之中。”
“但好在那座里面灵气充裕,正好适合我修行。我靠着他留下的天材地宝,在秘境里慢慢修行,又过了几千年,终于引来了化形雷劫。”
“渡过雷劫后,我踏入五阶,成了真正的化神级大妖。”
计缘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它的过往。
难怪它能修到五阶,原来是有一位化神老祖倾尽资源培养。
他又开口问道:“那秘境里的镇岳玄龟,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结下生死大仇?”
提到镇岳玄龟,古榕王的连本源青光都跟着剧烈波动起来。
“那头老乌龟是那秘境里土生土长的妖兽,我进去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里面修行了数万年了!”
“那秘境最深处有一口先天灵泉,里面的灵泉之水,蕴含着先天本源之气,不管是疗伤还是修行,都有天大的好处。
我和它就是因为这口灵泉,结下了仇。”
“最开始我们还能井水不犯河水,一人一半,轮流吸收灵泉的灵气。
可后来我们两个都到了突破五阶的关键节点,都需要大量的先天灵泉之气,矛盾就越来越深。”
“这一打,就是几千年年。我们两个也都靠着这一次次的死斗,先后突破到了五阶。可仇怨,也越结越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到最后我们两个都打出了真火,拼了个两败俱伤,本源都受了重创。
那两个闯入的元婴修士又在这个时候引爆了秘境核心,撕裂了秘境壁垒,整个秘境直接崩碎。
我被世界崩塌的力量正面冲击,本源亏空到了极致,十不存一。”
“我也是没办法才逃到了丹鼎岛,盯上了这株天元树。它的根脚比我好,只要夺舍了它,我不仅能修复本源,还能换了根脚,将来甚至有机会冲击六阶。”
说到最后,古榕王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它算尽了一切,算准了丹鼎门没有化神修士,算准了天元树无法反抗,算准了夺舍融合的每一步。
可它怎么也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了一个计缘。
不仅毁了它的夺舍大计,还把它关进了这鬼地方,连神魂都被锁住了。
计缘听完了所有前因后果,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囚牢里的古榕王。
“既然你已经认了罪,那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洗刷你身上的罪孽。
什么时候你的罪孽洗清了,我再考虑放你出来的事。”
半日之后。
极渊大陆,仙狱山。
计缘只是刚回来,便从柳源口中得知了南三关元婴大战即将开启的消息。
他也没犹豫,稍作布置后,他便借助灵台方寸山内的传送阵,直抵溪南半岛。
再之后,便去往了荒古大陆。
……
与此同时。
荒古大陆,太乙仙宗。
一座悬浮在万丈云端的白玉宫殿之内,云雾缭绕,道韵流转。
宫殿的正中央,坐着四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修士。
分别是太一真人,太二真人,悬壶散仙和叶无真。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叶无真率先开口。
“我已经和蛮神大陆那边的天煞神师,通过话了。”
“此次两边只打元婴之战,化神境修士一概不许插手,谁若是先破了规矩,便会遭到两边所有化神修士的联手围剿。”
太二真人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手里的拂尘一甩,语气里满是不屑:
“天煞的话,你也信?”
“蛮神大陆的那些蛮子,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他们要是能信,当年就不会偷偷越过无尽海对我们动手了。”
太一真人闻言,微微颔首。
“二师弟说的不无道理,蛮神大陆的人向来反复无常,只靠一句口头约定,根本靠不住。”
“南三关是我们荒古大陆的门户,一旦失守,蛮神大陆的大军长驱直入,整个荒古大陆都会生灵涂炭,此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悬壶散仙,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悬壶师弟,所以我想着此次南三关之行,还得劳烦你走一趟,和叶师弟一起坐镇。”
“有你们二人在,就算蛮神大陆的化神修士敢偷偷出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应对,不至于让后辈们吃了大亏。”
悬壶散仙闻言,缓缓睁眼。
“好,既然宗门有需,我走一趟便是。”
他本就是太乙仙宗的化神老祖,虽然常年闭关,不理世事。
可宗门安危,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太一真人见悬壶散仙答应,也稍稍放心下来,而后继续开口。
“不过,就算只是元婴大战,我们也大意不得。蛮神大陆此次来势汹汹,必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叶无真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次依旧是那赤魁,他修了蛮神大陆最顶尖的巫术《战神图录》,不过元婴后期的修为,却拥有了元婴巅峰的战力。
肉身更是强横到了极致,寻常法宝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上一次元婴大战,便是他杀我们人手最多。”
“这一次,我们必须得安排专门的人手,去牵制他,甚至斩杀他。
不然我们可能会重蹈覆辙。”
此言一出。
四位化神老祖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