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柄道种入手的瞬间,古老王座从殿堂中央拔地而起。
漆黑椅背高耸入穹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蠕动,如同活物一般,在金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止是蓝天王,后方的月无极、玄天女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传承?”
“权柄道种……只是钥匙?”月无极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已完全凝固。
他出身揽月神殿,见过无数机缘秘境,却从未听说过如此手笔。
须知,权柄道种已是顶级至宝。
以权柄道种为钥匙,那王座中埋藏的传承该是何等惊人?
玄天女站在不远处,白衣猎猎,青丝如瀑。
她的目光也在王座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蕴含万千星辰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我等苦苦追寻的。”
“竟然只是钥匙而已?”玄天女轻声道,这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咱们是不是白忙活一场?”月无极看向玄天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他语气轻松,但眼底深处的那丝不甘,却怎么也藏不住。
毕竟能让权柄道种沦为附庸的东西,必定蕴藏惊天机遇。
玄天女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蓝天王身上,美眸微眯,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来自煌龙文明的年轻人。
……
蓝天王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团不断变幻的光芒,目光落在巍峨王座上,却没有迈出一步。
“传承?”
“可信度有多少?”江野心中浮现出诸多念头。
白龙真神、虬方真神、黑暗古神……每一位至强者的传承,都设有严苛到极致的考验。
黑暗古神,更是直接让他与同境界的古神投影搏杀,那一战,他打了二十五年,败了数十万次,才堪堪通过。
可眼前这位呢?
什么都不需要。
坐上王座就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蓝天王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他一路走到今天,见过太多披着机缘外衣的陷阱......越是轻易到手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就在这时,那道古老而苍茫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承者,为何迟疑?”
古老声音比之前更加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登上王座,接受完整的权柄传承。”
“届时,你将成为真正的星辰禀赋,掌万灵生杀之权,定九天列宿之规。”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快上来吧。”古老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成为星辰禀赋?!
听到这话,后方的月无极都忍不住瞪起双眼。
此地传承,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就仿佛是专门为蓝天王预备的一般。
“敢问前辈是何人?”
“又来自何处?”蓝天王不动声色,平静问道。
古老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老夫来自一个早已消逝的四级文明,名讳已不重要。漫长岁月,连老夫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你只需知道,老夫留下的这份传承,足以让你受益终生。”
“坐上王座,一切自会知晓。”
蓝天王微微点头,似在认真聆听,但心中的疑心更重了。
连名号都不敢报?
遮遮掩掩的传承,他不信。
“敢问前辈,那四级文明的名号是?”蓝天王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晚辈虽见识浅薄,却也读过一些上古典籍,或许听说过贵文明的名号。”
“沧海桑田,万古岁月过去,那文明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古老声音似摇头道:“名字不提也罢。”
蓝天王又问:“前辈已经陨落了?”
“宇宙浩劫,强者陨落如流星。”
古老声音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至于此地……是老夫陨落前以最后的力量开辟,用以等待有缘人。”
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但全是含糊其辞的场面话。
蓝天王心中疑云更浓。
“传承者,时间不多了。”古老声音再次催促:“吾时机不多,随时可能消散,届时这传承也将一并消散。”
“快快登上王座,接受传承。”
“莫要辜负这大好机缘。”古老声音催促道。
听到这里,蓝天王反而收回脚步。
“前辈说笑了。”
“晚辈不过是个普通天骄,恐怕担不起这份传承。”蓝天王摇头道:“前辈还是另寻他人吧。”
他拱手一礼,作势欲退。
“且慢!”
古老声音骤然拔高,语气中的温和瞬间破碎,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
“你绝非普通天骄!”
“能从众多星辰禀赋中脱颖而出,来到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古老声音迅速恢复温和,循循善诱道:“你以天骄禀赋之身,跨越重重阻碍,这份天资放眼整个第七星域都是凤毛麟角。”
“你若算普通,天下就没有天才了。”
蓝天王沉默片刻。
他低着头,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
“前辈可认得黑暗古神厄伦斯?”蓝天王抬起头,冷不丁问道。
殿堂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道古老声音顿了一下,才缓缓答道:“未曾听闻。”
……
江野的呼吸猛地收紧。
金衣老者说过,黑暗古神厄伦斯纵横第七星域万古岁月,名号响彻诸多文明,即便是在三级文明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一位来自四级文明、坐镇九霄洞府的古老存在,怎会“未曾听闻”黑暗古神?
除非——
他在撒谎。
“传承者,你问这些做什么?”古老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已多了一丝警惕。
蓝天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巍峨王座。
嘴角,却是勾起一丝冷意。
……
远处。
月无极已经收敛了笑意。
“蓝天王好像在套他的话?”
“这么久了还不坐上去,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月无极看向玄天女,传音道。
玄天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蓝天王身上,那双清冷绝世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从蓝天王踏入殿堂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家伙,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面对权柄道种,他不急。
面对王座传承,他不躁。
面对古老声音的催促,他反而步步后退,句句试探。
“有问题。”玄天女轻声道。
月无极神色一凛,银月权柄在体内悄然运转。
……
殿堂中央。
那道古老声音终于沉默了下来。
良久。
“哈哈哈……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一声低笑,从殿堂最深处响起。
那笑声起初很轻,如同风吹过空旷的大殿......但很快,它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
“厄伦斯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