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帝都大学医院,独立病房内。
“……”
烈海王自昏睡中苏醒,在病床上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温暖的清晨阳光,以及负责照看他的医院小护士。
看起来,他的身体没有大碍。
小护士嘱咐几句,便离开病房,不再打扰烈海王,留下他独自一人休息。
“……”
烈海王睡不着。
他按压下启动按钮,让病床略微抬起自己的上半身,脑袋枕着枕头,整个人斜靠在床上。
左肩……很痛……
烈海王当然记得,自己的左肩被皮可咬上两大口,流血很多,肌肉更是受损严重。
如今还能顺畅活动,估计多亏了昨晚的手术。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烈海王看向自己的右腿。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被皮可撞飞,无力瘫倒在地上,而后皮可流着泪走来,一口咬住自己的右脚踝。
而现在,烈海王的整个右脚踝,包括小腿的一部分,都被纱布包裹严实。
无疑,自己的右腿受伤也非常严重。
但烈海王仍能清楚感觉到,纱布内有完整的气血流动,并传来隐隐的刺痛与瘙痒。
有感觉,意味着“没有失去”。
所以皮可最后,并没有吃到自己的右腿。
“……”
烈海王抿嘴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用两只手抓紧床单,满脸都是懊恼的神色。
……对不住!
那令烈海王眉眼紧皱——远超身体疼痛的不适感,是来自内心的歉疚。
对不起,皮可。
我没能够……遵守约定……!!
烈海王内疚到极致,甚至无法直视屋内的阳光,在反复拷问自己的内心。
我欺骗了皮可啊!
如果输了,就要被吃掉——我不是都已经立下了这样的誓言吗?!
但现实又如何呢……
最终被吃掉的,只有我肩膀的一部分,以及腿上的皮肉。
——只有那么一点点!
“……”
烈海王抓住左肩的伤口,用那疼痛扪心自问。
说到底,我是认真的吗!?
我真的有想过被吃掉吗?!
我的内心深处,难道不是在期望着“活下去”吗……?
难道不是在期望着——自己实际上不会被吃掉吗?!
“……”
烈海王低头沉思,只感觉痛苦无比。
可耻……
实在可耻——!
……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海王却完全没有感知。
忽然——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烈海王回神。
他转头望去,只见有人推开房门,原来是白木承和吴风水。
此时,那两人一身休闲装,还都戴着墨镜,提着一袋橘子,明显是来探病看望的。
但走到门口时,白木承却让吴风水在门外稍等,由自己独自进入,还顺手关上房门。
“……”
嗒、嗒、嗒、嗒……
白木承走到烈海王的病床旁边,将那袋橘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脱掉外套,仅穿T恤。
烈海王看着这位朋友,顿时什么都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
想必,自己的右腿之所以没被咬掉,正是因为白木承出手,从皮可口中救下了自己。
烈海王顿了顿,抬眼看向白木承,“总之,我要先谢谢你救了我的腿。”
白木承抿嘴淡笑,却没有正常接话。
“我不会说——不客气,这三个字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白木承看向烈海王,“我的回答是:那件事对我而言,是没关系的。”
“……”
听到白木承的话,烈海王明显愣了下,说话更用了几分力,“真的……没关系吗?”
白木承点点头,同时摘下墨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望着这一幕,烈海王也摆正神色,“那么,我知道了……”
“……”
两人沉默着度过几秒,忽然在下一瞬——
唰!
坐在病床上的烈海王,猛地向侧方挥出一拳,重重击打在白木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