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海王听着白木承的话,表情满是错愕。
他预料到,以白木承的性格,必然会不闪不避,坦然接受自己打出的那一拳。
但他万万没想过,白木承的想法竟是如此“纯粹”。
甚至纯粹到多此一问!
说白了——
白木承救人的行为,并非出于境界,或其他复杂的考量,只是单纯因为,白木承就是那么一个人。
“……”
白木承低头,看着烈海王的两条腿。
“看啊,多棒的腿!”
“——真的很美。”
“用皮可的方式来打比方,就像我们常见的野生动物。”
“例如雄鹰,有能翱翔天空的翅膀、也有能撕碎猎物的利爪,还有尖嘴、双眼……”
“不管是皮可,还是烈海王,都并不需要多余的装饰,仅仅只是存在,仅仅只是活着,就很美。”
“这应该就是‘机能美’吧?”
“我就想看这样的你,继续打下去。”
白木承摸了摸鼻子,发现已经止血,不禁心情更好,笑着调侃烈海王:
“所以,别那么冷淡嘛……”
“……”
闻听此言,烈海王抿嘴低头,两行热泪已经沿着脸颊落下,滴滴哒哒浸湿床单。
“谢谢你,白木,感激不尽。”
烈海王低声喃喃,随后抬起头来。
既然白木承以白木承的方式做事,那么自己——烈海王,就应该以烈海王的风格回应。
想到这里,烈海王已是泪流满面,被阳光照射得熠熠生辉。
“白木,我跟你……不再是朋友了——!”
“……”
白木承双手插兜,略微咧开嘴角,悠然感叹,“嗯,这就是烈海王啊!”
言罢,他抓起一旁的外套,不再看烈海王如何,转身走向房门。
吱呀呀~~~
病房门被打开,白木承迈步走出。
……
“……”
等房门关上,白木承左右望去,发现除了等候许久的吴风水,以及来凑热闹的英初之外,还多了另一个人——
【冠军】范马刃牙。
这位地上最强的少年,得知了昨夜发生在地下斗技场的事,便来探望下烈海王。
却不曾想,被白木承抢先一步。
于是,这位俊朗少年只能在门外稍候,并偷听完了两人的交谈。
“真是很了不得啊……”
刃牙双手插兜,背靠墙壁,一脸认真。
“我听说,烈海王不是被咬了,而是‘差点被吃’,之后则是白木承出手救人。”
“——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为那根本不像我们这个圈子里会发生的事。”
“……”
闻言,白木承好奇,“是烈海王差点被吃?还是我出手救人?”
刃牙坦言,“二者都有。”
他用后背轻轻发力,将自己从墙上弹开,看向白木承。
少年认真道:“白木兄,请你一定要记住,你真的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不错,棒极了!”
白木承露出淡淡微笑,和吴风水一起转身离去,留给少年一个摆手的背影。
……
……
等白木承和吴风水离开,刃牙也走进病房。
烈海王虽然身受重伤,但并不觉得有被打扰,反而很想找人说说话。
范马刃牙这时能来,真的再合适不过。
“……”
烈海王搓了搓脸,擦去泪痕,“你来得也很快。”
刃牙在病床前站定,上下打量烈海王,“虽说身受重伤,但总有一天能恢复。”
“的确。”
烈海王点头,望向窗外,“正如我之前所言,这是很可耻的事。”
刃牙却持有不同意见。
“把手足化作武器——烈的人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如今,你差点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却因别人的帮助而保留下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实。”
“然而……”
刃牙看向烈海王,“无论你的腿是否还在,你都为了自己的心灵而痛苦。”
“请你一定要,为这份痛苦感到自豪。”
“烈海王这样一位稀世的武道家,之所以是武道界的瑰宝,恰恰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精神高度。”
“——这是只属于烈的潇洒。”
刃牙说到这里,瞥向窗外,看见白木承和吴风水刚刚走出医院,于是笑着补充。
“而这样的现状,则是另一人——白木承的潇洒。”
“白木兄真的很潇洒啊……”
刃牙回想不久之前,他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立监狱,与【Mr.Unchain】比斯凯特•奥利巴打的那一场。
为了那场战斗,他甚至绑架了美国总统。
其结果是,刃牙被奥利巴打得遍体鳞伤,最终以少年惨胜告终,并切实领教,何谓【地上最自由】。
“烈,白木兄把你看做朋友,而非一位战士。”
刃牙走到烈海王床边,随手拿起一枚橘子。
“白木兄知道,‘不想看到朋友伤残’,和‘尊敬一位战士’是两码事——他能自由选择。”
“真是潇洒到让人羡慕……”
“……”
闻听此言,烈海王也点了点头,重复道:
“所以我才说,感激不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