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禁毒部队司令部命令：一、立即逮捕以下人员：新莱昂州前州长罗德里格斯、瓜纳华托州前州长桑切斯、米却肯州前州长卡德纳斯。
“二、凡窝藏、包庇、协助上述人员逃跑者，以同谋论处。三、凡提供上述人员藏匿线索并经查证属实者，奖励500万比索。”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罗德里格斯，悬赏金额在一小时后从500万提高到了1000万。
瓜纳华托山区，凌晨两点。
桑切斯躲在一间废弃的矿工宿舍里，这是他在瓜纳华托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每一条山沟、每一个矿洞、每一户人家他都熟。
但他现在不敢出门，因为外面到处是禁毒部队和民兵。
他的手机震了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
他点开，看见了自己的照片，下面写着“悬赏五百万比索”。
他的手开始抖。
在华盛顿的布莱尔国宾馆，枪击发生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网上已经流传了无数个版本的“分析”。
有人把子弹轨迹画在Google地图上，有人把枪手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有人把枪击和川普的就职典礼联系在一起，暗示“有人不想让美墨关系正常化”。
早上八点，川普在白宫新闻发布厅召开记者会。台下挤满了记者。
“今天凌晨，联邦调查局、特勤局、华盛顿大都会警察局联合行动，在华盛顿东南区一处废弃仓库抓获了布莱尔国宾馆枪击案的第二名嫌疑人。此人名叫赫克托·门多萨，墨西哥籍，是北方联邦的逃兵。”
“他的枪支是在弗吉尼亚州一家当铺买的，子弹是在网上订购的，开车从墨西哥进入美国，用的是真实护照。”
“他的同伙，那个被击毙的女人，叫玛丽亚·埃尔南德斯，也是墨西哥籍，是北方联邦的雇员。两个人的关系正在调查中。”
“此案仍在调查中，我们将适时公布更多信息。谢谢。”
川普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越来越远。
墨西哥城的反应比华雷斯更慢。
阿尔瓦雷斯在早上九点发表了电视讲话，措辞比川普的更正式，也更长。
“昨天傍晚，墨西哥国防部长唐纳德·罗马诺在美国华盛顿特区遭遇暴力袭击。袭击者已被美国执法部门击毙一名、抓获一名。初步调查显示，袭击者与北方联邦残余势力有关。”
“墨西哥政府强烈谴责这一暴力行径。我们要求美国执法部门彻查此案，将涉案人员绳之以法。我们同时要求墨西哥执法部门展开同步调查，查明是否有墨西哥境内人员参与策划、组织、资助此次袭击。”
讲话不到两分钟，没有回答记者提问。
华雷斯那边的反应更快。
唐纳德在第二次参观华盛顿某个地点时，美国记者堵住了。
“罗马诺局长，您对这次袭击有什么回应？”
“罗马诺局长，您认为是谁干的？”
“罗马诺局长，您会报复吗？”
唐纳德手里夹着雪茄，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他们想杀我，没杀成。那就轮到我了。”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的灯从那天晚上起再也没熄过。
汉尼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从华盛顿传过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一页一页地翻。
报告不长，七页纸，每页都用英文写，边上贴着西班牙语的翻译件。
一、弹道分析，子弹是从一支AR-15步枪射出的，弹药为.223雷明顿民用弹，凶手在距离布莱尔国宾馆约两百米的街角开了三枪。第一枪打偏了，第二枪击中窗户，第三枪被特勤局狙击手还击击中，打飞了。
二、枪手身份，女性，玛丽亚·埃尔南德斯，墨西哥籍，三十二岁，北方联邦第1步兵旅退役中士。在蒙特雷战役中腿部受伤，退役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她的哥哥是北方联邦的军官，在蒙特雷城北的工厂区被禁毒部队击毙。
三、在逃嫌疑人，赫克托·门多萨，墨西哥籍，四十岁，北方联邦第1步兵旅退役上尉，和玛丽亚是战友。两个人在蒙特雷战役后一起跑到美国，躲在华盛顿的一个亲戚家里。
四、枪支来源，AR-15是在弗吉尼亚州一家当铺买的。门多萨用的是真实护照，填写了购枪背景调查表，没有犯罪记录，两天后提货。子弹是从网上订购的，快递送到亲戚家门口。
五、动机，初步判断是为北方联邦复仇。玛丽亚的哥哥被禁毒部队击毙，门多萨的几个战友也在蒙特雷战役中阵亡。两个人策划了几个月，目标是唐纳德。
汉尼拔把报告合上，对着桌子上的电话说：
“局长，初步调查结果就这些。特勤局那边还在审门多萨，有进展会随时通报。”
能听到唐纳德把雪茄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的声音。
“玛丽亚的哥哥，是谁击毙的？”
“记不清了。蒙特雷城北工厂区那场战斗，我们的无人机炸了十几个人。”
唐纳德把烟头摁灭，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拨开一条缝。
窗外的城市笼罩在晨雾中，远处的山脉在天边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剪影。
他对着电话说：“玛丽亚的哥哥，在蒙特雷战役中被我们的无人机炸死的，她没了哥哥，没了工作，没了国家，跑到美国去当难民，她是幸运的，最起码她还或者，这人不但不感谢我，还对我如此之恨。”
唐纳德深吸口气：“但恨我的人多了，不差她一个。”
“那几个从墨西哥城跑出来的反对派，是哪些人？”
汉尼拔翻开另一份文件。
“名单上有七个人，都是奥拉西奥时代的旧部。司法部副部长、财政部副部长、总统府秘书长、还有几个议员。”
“他们是策划者，还是知情者？”
“门多萨交代，策划者是一个叫‘律师’的人。”
“律师？塞塔组织的那个？”
“对。他现在躲在危地马拉，桑切斯也在那边。”
唐纳德把百叶窗关上。
“桑切斯的事，让伊莱去办，律师的事，没完！”
当天晚上，华雷斯禁毒部队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唐纳德的背影，是之前他站在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的抓拍，屏幕上是墨西哥北部的地图，新莱昂、米却肯、瓜纳华托三州被涂成红色。
配文只有一句话：“他们想杀我，没杀成，那就轮到我了。”
“准备好了嘛？”
“撒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