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种种...”
蛄祖长叹，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间心绪竟难以平复。
这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已经在暗中成就仙王之位。
这等境界的存在，动辄活过了数个纪元，除了生死荣辱外，很难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石昭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既是石族的后裔，又是六道轮回仙王的传人，这两重身份与蛄族关系甚大。
因为，石族那位先祖仙王，曾是蛄祖的故友。
仙古末年，在蛄祖冲击仙王境界时，石族仙王突然出手阻击，打断其渡劫，致使蛄祖身负重伤，乃至于根基受损，从此无望仙王大道。
阻道之仇可谓不共戴天，两人就此结下生死大仇。
不过，这只是表面说法，实际上是两人上演了一出大戏，为蛄祖创造叛逃异域的条件。
真正的原因则是，原始古界在那时败相尽显，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寄托希望于后世。
无终仙王与六道轮回仙王亲自布局，选中蛄祖去卧底异域，想要为后世某个可能的时刻埋下翻盘的暗子。
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们也愿意去尝试。
石族仙王阻击蛄祖成道便是卧底计划的关键一环，这是蛄祖反叛的动机，但如果仅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所以，在最终大战时，六道轮回仙王主动求死，让蛄祖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自己，以他的头颅作投名状。
于是乎，蛄祖带着被石族所害的恨意，带着六道轮回仙王的头颅，成功获得了异域的信任，打入敌方大本营。
当然，所有蛄族人都以为是真的叛逃了，连蛄祖自己也遗忘了真实旧事，只记得投靠了异域这件事。
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得骗过自己。
而在叛逃的途中，蛄族自然造成了很多杀戮，满手血腥。
直到小半个纪元过去，蛄祖尘封的记忆才渐渐开启，但这个时候，蛄族早已背负万古骂名。
“今日我心痛，今日我悲恸。轮回啊，你可真狠心，让我背负这一切，还送来这么个小丫头，苦也...”
蛄祖看着倒头就睡的石昭，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他长叹一声，回想起了石族先祖，回想起了决战前与六道轮回仙王的交谈——
“不够，还不够，阻道之仇只是让你有叛逃的理由，但还不足以彻底取信于他们，既然要卧底，那就要做到天衣无缝！”
“那该如何是好？”他有些慌乱。
“哈哈哈，不必担忧，我有一物，可保你无恙。”
“何物？”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圆瞪。
“我的头颅。”六道轮回仙王指着自己的脑袋大笑道。
蛄祖回想起旧事，心如刀绞，忍不住低吼，他恨欲狂！
但是，他现在不能发狂，还要继续蛰伏，否则那么大的牺牲都白费了，他必须要等，等到一个关键时刻...
“桀桀桀~既然如此，小丫头，老夫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蛄祖盯着石昭自言自语，老脸上忽然露出坏笑。
毕竟卧底这么多年，哪有不疯的？
他的目光很亮，洞彻一切，一刹那，有闪电撕开虚空，时间长河隐约浮现，直接体现了他的情绪起伏。
在外界，天地中，混沌雷电翻腾，仙雾遮天，也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山川崩坏，发生了最为恐怖的大地震。
并且，苍宇被撕裂，有星辰坠落，有血雨飘洒，像是有人在哭泣，这片宇宙都为之而颤。
外界，所有强者都傻眼。
也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战战兢兢。
这片大地上，各族瑟瑟发抖，难以抵抗那种威压。
还好，这种惊世气机来的快，去的也快，瞬间云淡风轻，刹那而逝，所有异常，连同那座阴阳炉都消失不见了。
大地之上，只剩下被浩劫狂澜肆虐过的遍地狼藉。
“阴阳炉并非蛄易催动，而是蛄族那位古祖亲自出手了？”
各大帝族的至尊纷纷震惊不已，一个个都皱着眉头。
所有人都意识到，方才的异象和那种天崩般的感觉，绝对不是至尊所能做到的，那是蛄祖在出手。
远方，一株古树摇动。
它托着星河，满树叶片挂着亿万万星辰，那是世界树。
它生于此界，长于此界，枝桠施展，整片古界都被庇护。
当年仙古大战过后，正是因为这株树的存在，令本已龟裂的界壁愈合，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片天地保存完整。
现在，世界树发光，它竟然被一扇路过的门户砸中，折断了一截嫩枝，引发天大的波澜。
“居然如此，是传说中的原始之门砸中了世界树，这可真是无妄之灾。”有不朽者惊呼。
其他人的心情，也渐渐从拜见安澜与俞陀这两尊不朽之王的紧张与激动中渐渐平复，不少人都点了点头，有些无言。
接着，有些不朽者突然回过神来，望着世界树枝桠断裂的部分，发出疑问，道：“世界树遗落的那截枝桠呢？”
所有人都露出了异色。
虽说他们栖居于世界树上，名义上算是世界树的守护者，但实际上丝毫没有对世界树动手动脚的资格。
多少万年的守护，也只能换来些许微不足道的枝叶罢了。
而刚刚断裂掉下去的那截世界树枝桠却大得惊人。
他们还以为安澜与俞陀不朽之王会施展大法力接续世界树枝桠，结果两位不朽之王太过着急追赶原始之门，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世界树枝桠回过头来随时都能接续，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接也能重新生长出来，但原始之门不追可就真没影了。
“我好像看到，那截断枝落向了神蛄族的族地。”一个不朽者开口说道。
“咦，那里发生了什么，天发洪水，还有阴阳二气流转的气息，这是动用了阴阳炉啊。”
“坏了，没看到那截断枝，应该是被蛄族收走了，不会被直接给炼化了吧？”诸多不朽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世界树的枝桠可是稀世仙珍，哪怕是他们也极为动心，若是寻回，少不了每个人的好处，多少都能薅一点下来。